風雲人物 托马斯•杰斐逊 (圖)

托马斯•杰斐逊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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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才首发】1781年,在担任了维吉尼亚州州长之后,托马斯•杰斐逊宣布他已经受够了政治。他当时还不到40岁。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杰斐逊担任了多项公共角色 — 美国驻法国的大使(译者注1:英文原文为部长)、第一国务卿、约翰•亚当斯总统之下的副总统、当然还有美国第三任总统 — 但到1781年他已经在史书中赢得了一席之地。他曾是第二届大陆会议代表。1776年,当他起草精彩的《独立宣言》时,只有33岁。在《独立宣言》面世两年前,他在维吉尼亚的博格萨斯(Burgesses)宫任职时,亲自执笔了“英属美州民权概观”。

他曾协助发动战争的,并使其如火如荼的进行。敌人的军队只是在几个小时前横扫了他的州首府,立法机关还没有选择他之后的弗吉尼亚州州长,但托马斯杰斐逊已在回家的路上了,他相信他为美国所做的工作已完成了。那是1781年的夏天,是在五年前的那个7月,独立宣言的作者于费城,将其多年的想法、研究所得以及其政治活动的实践在两个星期内一气呵成以笔协助创造了一个新的国家之后。这个国家所要走的路尚未明朗,中心理想不定,甚至生死未卜,但杰斐逊的方向是坚定和固定的:远离政治与公共生活,回到他珍爱的种植园,蒙蒂塞洛。回到他的亲人身边,回到他的花园、他的田地、他的图书馆和那些由于他们的劳动而使他所追求的幸福成为可能的人们:他的奴隶们。

这位伟大的革命家选择了放弃 – 他这样告诉他的朋友们。学者们估计,到1826年7月4日杰斐逊去世前,作为国务卿、 副总统、两届总统和弗吉尼亚大学创办人的他书写了两万多封信。在其中的一封信中,他确认了他那不够成熟的决定,即放弃严肃的政府工作,而去享受乡下独处的乐趣:“我已经彻底离开那种性质(政府工作)的一切事务,我已经退休回到我的农场、我家人身边和我的书籍中,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把我和他们分开。”

当然,杰斐逊想错了。他并没有在1781年退休。无论是出于抱负还是义务感,最有可能的似乎是两者都有的原因,(发生的)事情没有让他退休,他也没有让自己退休。正如在他的生命中一次又一次所发生的那样 — 甚至在他身后一直到目前都是如此:现在人们遇到事情时会问“要是杰斐逊他会怎么办?”就像在建国的初期那样 – 这个弗吉尼亚州人所极力倡导并雄辩地捍卫的的制度与观念使得他远离家乡、无法隐居并成为美国良知历史的的一部份。这就是他所真正属于的、而且仍然居住着的、可能并不总是舒适的、但却可能是永久的地方。

在蒙特•霍利奥克(Mount Holyoke)学院任教的历史教授和获奖的传记《美国狮身人面像:托马斯杰斐逊特征》一书的作者约瑟夫•埃利斯(Joseph Ellis)说:“杰斐逊书写了美国历史上的最有魅力的话,就是《独立宣言》开始的那55个(英文)字:“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 这承诺和这些话可能是美国历史上,甚至现代历史上,最重要的话 。”

在他重新担任总统的二百年纪念日,杰斐逊仍然在迷惑着美国人的另一个原因是:他那诱人的、复杂的内心世界。他是一个身材高大、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弗吉尼亚乡绅,喜好美酒,他所拥有的大量藏书构成了美国国会图书馆的主体。他不绝情,是一个充满激情的独立理论家,有点难以捉摸的人。当他的妻子玛莎(Martha)在1782年去世后,他用一张纸裹了她的一缕头发,还有这对夫妇最喜欢的小说节选,劳伦斯•斯特恩的漫画杰作,Tristram Shandy,和藏匿在他的办公桌令牌。四年后,在巴黎担任法国大使(译者注1:英文原文为部长)时,他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画家,玛丽亚•科士威(Maria Cosway)。这种关系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他们的关系结束前,杰斐逊曾给科士威写了一封他一生中最长的信,那是在他的“心”和“头”,之间的一个充满幻想的、浪漫的对话。

在杰斐逊的一生中,他的灵魂一直都是处于冲突之中的。几乎所有他写的东西都和他在某些时候所做的事情相矛盾。他是一个同时拥有平等理念和奴隶的先知。现在看来,他还可能与其中的一个奴隶之间有不止一个孩子。这个男人曾说:“如果让我来决定我们是应该有一个没有报纸的政府还是没有政府的报纸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但是他却私下敦促政府官员按煽动诽谤罪起诉那些在他任总统期间对他不友好的编辑们。他主张建立一个有限的联邦政府,反对建立永久性常设军队,但却仅通过路易斯安那购地(1803年美国向法國購買土地的交易案)之举就使得(当时的)美国国土增加了一倍,而且在与穆斯林海盗的战争中使用了全新的战斗力量:美国海军陆战队。《杰斐逊的枕头:开国元勋与黑人爱国主义的问题》一书的作者罗杰•威尔金斯(Roger Wilkins)称杰斐逊:“既是政治上的超天才又是自我放纵的超天才”。威尔金斯还说,“我不羡慕杰斐逊的偶像地位。因为事实上,他是一个伟大的、但可能有缺陷的人。”

但是,矛盾不等于虚伪。如果杰斐逊的行为有时违反了他那高标准的、甚至是不切实际的原则的话,我们今天的行为也违反了其中的一些原则。目前对这位高瞻远瞩的美国第三任总统还没有找到很多令人不安的、需要改进或者仅仅是令人害怕的行为。杰斐逊所期望的、并为之尽力奋斗的、和平的共和国 – 集独立乡绅的品质、小康精神与良好教育为一体,由一个节俭、温和的政府来领导,政府负有法律上的责任但却不干涉人民的生活,无论是他们从事的商业、他们的住宅或宗教,并且坚决抵制外国的“纠缠” — 现在看来这(想象中的共和国)像一个巨大的蒙蒂塞洛,一个巨大的唐吉诃德式的山顶避难所,杰斐逊根本不可能建成,也没有能力传给他的继承人。

然而,杰斐逊所传下来的是他的思想。人们对他的许多思想仍然记忆犹新,并持有争议态度(如将教会与国家彻底分离,怀疑金钱与权力合为一体后将会出现一个邪恶的本土贵族),他还有一些古怪的幻想(他建议,每19年更新一次宪法,这样每一代人都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政府)。甚至在他还在世时,他的两个想法曾令一些人厌恶(例如,他有一个伪科学概念,即黑人在心理上不如白人)。所有这些都是不可能被忽视的,是因为他用心地把他们都写了下来。

纽约法律学院的兼职教授、也是杰斐逊无数传记作者之一的伯恩斯坦(R.B. Bernstein)说,“他想用文字来命令世界,他还想用他的话来命令美国的历史和政治。他对审核与平衡,平等意味着什么,自由意味着什么,新闻自由意味着什么等进行争辩。他的命令式语言确实塑造了我们的思想、政治和哲学的世界“。

但是,杰斐逊也是一个实干家。在18世纪90年代,他相信,一场革命正在被另一位内阁成员、联邦党人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所领导的“人民权利和利益的逃兵”所出卖。接踵而至是政治上的争吵。杰斐逊帮助找到了一个友好的报纸,国家公报,并支持它,使它能宣传他的意见。他和他的合作者詹姆斯•麦迪逊向他的敌人开战,并组建了一个有影响力的联盟来反对所谓的“贵族”和“monocrats。”他和汉密尔顿的攻击行为最终引起了喜好和谐的总统华盛顿的正式指责,但杰弗逊并没有退缩。

如果现在试图要把杰斐逊的形象固定下来,用他的想法和政策来解决21世纪美国的问题,那将是一个有启发性的、迷人的、偶尔令人不安的游戏。首先要想象一下,一个很长很长时间都已经不存在了的、似乎不可能很快再次出现的一个人:一个哲学家总统。杰斐逊是富有、身世高贵的地主的儿子,在当时他接受律师训练的日子,要记忆和分析几个世纪的英国普通法律。在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做总统时他任副总统,在此期间他掌握了拉丁文和希腊文、几种领先的欧洲语言和足够的哲学、科学和数学知识,他也被任命并出任美国哲学学会会长。杰斐逊,一个自学成才的古生物学家,向这个学会提交了他的一项珍贵财产:一块被他称为Megalonyx的史前动物化石。杰斐逊认为这史前动物是一个巨大的、狮子般的食肉动物,但结果如何呢,唉,一个巨大的地懒。

在那些日子里,知识的科目并不像今天分的那么细。在杰斐逊的心目中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对自然世界的观察对人类世界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这两个世界都服从永恒的、理性的法律 — “不言自明的真理”,它来自造物主,并不是依赖于国王们的冲动或对社会阶层与国籍有什么特殊政策。1782年,他在蒙蒂塞洛时,开始撰写他唯一出版的一本书,《弗吉尼亚州记(Notes on the State of Virginia)》。这本书是为了反驳欧洲对新世界生活的各种偏见,其中的一个偏见是一位领先的法国科学家认为,美国的动物和植物其生命比短于欧洲的要弱小、短命。

后来杰斐逊访问了法国,当时的法国君主制摇摇欲坠,处于革命的风口浪尖上,他亲身体验了那种深刻复杂的情绪。他喜欢喝酒,法式的建筑使他肃然起敬,但傲慢、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贵族却使他反感。杰斐逊说,“和他们略有接触,你就会知道在华丽的外观下面,那是人类最薄弱和最差的一部分。”当群众推翻了权贵后,杰斐逊欢呼起来。最初的起义和后来发生的大规模的暴乱使杰斐逊感受到了自由的代价,展现出对政治流血事件的宽容,也令人猜疑他今天会如何考虑伊拉克的问题。他写道,“当亚当和夏娃自由地离开了每一个国家,世界将是比现在更好。”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杰斐逊和伊拉克。如果当时的第一个总统是共和党人(当时的“共和党”人,就像现代的民主党人,虽然可能不是完全相同的一个人),他将会陷入这样的冲突吗?很难知道,但却引人思考。一方面,杰斐逊憎恶压迫,并将追求自由认为是人类的自然倾向。埃利斯(Ellis)说,“当[保罗(Paul)]沃尔福威茨(Wolfowitz)和布什(Bush)说,如果你在中东种下民主的种子,它们将会成长,这是非常杰斐逊式的。 在一个纯杰斐逊式的设想中,这些原则是普遍的和必然的。”那么,这些原则能为武装干预进行辩解吗?面对这些,杰斐逊可能已经有几次犹豫不决了。首先,成本。在战争中,红墨水(赤字)像血液一样自由流动。杰斐逊最恨的是债务,特别是公债。导致他与汉密尔顿大分裂的一个争议(而且最终表现在一个对立政党的形成,而这一政党是在本意为了私下消除他们之间分歧的一个私人俱乐部的绅士们中产生的)就是联邦政府的资金问题。

杰斐逊也有孤立主义的本能。利哈伊大学政治学家、《托马斯•杰斐逊的激进政治》的作者理查德•马修斯(Richard Matthews)说:“杰斐逊认为法国和英国的君主们反复无常”。 “他认为发动战争要有正当的理由 – 例如,存在对美国主权的威胁 – 但反复无常的不是理由。”说到杰斐逊的信念,他认为美国应该克制,不应陷入国际冲突,这是他理想中的、地域辽阔和地理上坚不可摧的国家形象。在他第一次的就职演说中他是这样描述这个国家的特点的:“大自然和海洋将它(与其它国家)分开,(占据了)大浩劫之后的地球的四分之一; 太高尚而不能容忍别人的堕落; 为了我们的子孙万代,占据了一个选定的、有足够空间的国家,…”

当然了,自那时以来距离已缩小了。 按杰斐逊的观念,美国的人口永远不会耗尽其似乎无限的资源,现在听起来像是可笑的近视了。更何况,那个弗吉尼亚人无法预见到美国对石油的需求会使其置于外国列强的摆布之下。全球经济改变了一切。

自从杰斐逊时代以来,有些事情并没有得到改变。其中之一是一直在进行着的国家与宗教在公民生活中的作用之间的斗争。《弗吉尼亚州宗教自由法规》禁止政府干扰人民的宗教信仰,作为其作者,杰斐逊在这方面采取强硬路线。比如,不难想象他会在就公立学校内容许祈祷的辩论会上或为以信仰为基础的社会项目提供资金的活动中讲话。伯恩斯坦(Bernstein)说,“如果有一部分宪法, 普通的的法律,能让杰斐逊吃惊的就是教会与国家的分离。 他所相信的不是传统的、英国的自然神论 – 上帝创造了宇宙,是至高无上的生命 – 但耶稣所说的是,‘每个人的卓越’,仅此而已。他认为宗教和政府联盟会是两者都会败坏,而且会给个人心灵的自由带来危险。“

如果杰斐逊今天还活着,他会感到震惊的是现代政治可怕的复杂性和代价。1800年当他第一次竞选总统时,总的说来,选举学院和众议院决定选举,而且与现在的相比,竞选活动规模很小。不间断的广告,漂亮的公约和繁忙的旅行将会使害羞的、视公众演讲为负担的弗吉尼亚人被击败。耶鲁大学历史学家、《荣誉事务:新共和国的国家政治》的作者,乔安妮•弗里曼说,“在[开国元勋’]心中,不要信任雄心勃勃的、希望有高级办公室的人,他们看到候选人乞讨选票,会被吓坏的。”

他上任后,杰斐逊有限政府的观点并没有抑制他广泛运用权力。作为一个天生的公民权利捍卫者,对于其领导人的决定有不同意见并甚至积极反对,他强烈反对由他的前任亚当斯签署的有关外国人和煽动叛乱法规。 (在某种程度上,目前的爱国者法规中的某些内容有压迫之嫌,杰斐逊也可能会感到吃惊人的。)后来的路易斯安那购地案中 – 他曾对其合法性提出质疑,但他发现它带来的实际好处是无法抗拒的 – 他大胆地宣布美国送刘易斯(Lewis)和克拉克(Clark)去进行前所未有的探险,不仅是要寻求知识,而且是出于政治统治的目的。对杰斐逊来说,自由的进步不是它自己就能发生的,必须有人推动,推动,他推动了。

今天,我们不是生活在杰斐逊的美国 — 不,至少在实际意义上是这样的 — 但他的理想,而不都是他的行动,仍然永远可以用来提醒美国成为一个更自由、公开、合理和公平的国家。虽然不是在传统的宗教意义上,但杰斐逊还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他预计,他离开后,某些不变的真理,比任何有形的纪念碑存在得长久,并将会在他离开后很长时间继续指导全国的良知。他写道“我们人民的良好感觉将会把船引导到正确的终点,”。他试图通过他的思想,言论和事迹来引导这只船。但他知道尽管我们有困惑、有缺陷,最终船的路径还是要靠我们来决定。他也远非完美。机构会发展,情况会变化,但最终杰斐逊信任的是人民。人们容易忘记,但关键要记住,他也是其中之一。我们的一员。 – 安德烈多尔夫曼/纽约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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