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之道 外經微言(图)

外經微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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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經微言

1 概述

2 第一卷

2-1 陰陽顛倒篇

2-2 順逆探原篇

2-3 回天生育篇

2-4 天人壽夭篇

2-5 命根養生篇

2-6 救母篇

2-7 紅鉛損益篇

2-8 初生微論篇

2-9 骨陰篇

3 第二卷

4 第三卷

5 第四卷

6 第五卷

7 第六卷

8 第七卷

9 第八卷

10 第九卷

概述

《外經微言》是我們1980年整理古醫籍過程中發現的。該書現藏於天津市衛生職工醫學院圖書館。本書前無序,後無跋,封皮殘缺,印章亦已模糊難辦。卷首有「岐伯天師傳,山陰陳士鐸號遠公又號朱華子述」字樣,其書末朱題「嘉慶二十年靜樂堂書」,其筆體與正文稍異,疑或後人所加。經有關專家鑒定為清代精抄本。經查閱多種圖書目錄,均未見記載《外經微言》一書,後查《山陰縣志》方知陳士鐸確有此書行世。

嘉慶八年《山陰縣志》:「陳士鐸,邑諸生,治病多奇中,醫藥不受人謝,年八十餘卒,所著有《內經素問尚論》、《靈樞新編》,《外經微言》、《本草新編》、《臟腑精鑒》、《脈訣闡微》、《石室秘錄》、《辨證錄》、《辨證玉函》、《六氣新編》、《外科洞天奧旨》、《傷寒四條辨》、《嬰孺証治》、《傷風指迷》、《歷代醫史》、《濟世新方》、《瓊笈秘錄》、《黃庭經注》、《梅花易數》等書行世。」

《外經微言》全書九卷,每卷九篇,共八十一篇專題論述。其中第一卷論述養生、天癸、月經、子嗣、壽天等﹔第二卷論述經絡終始、標本順逆﹔第三、四、五卷論述五行生剋、臟腑氣化﹔第六、七卷論述五運六氣﹔四時八風﹔第八卷論述傷寒、溫疫﹔第九卷論述陰陽寒熱等。

《外經微言》內容豐富多彩,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中醫理論性著作。其理論基礎主要本於《內經》,現將其主要學術思想簡介如下。

一、《外經微言》中有很多養生的論述,對中醫養生學的發展起到促進作用。如《順逆探原篇》提出了「逆而順之必先順而逆之,絕欲而毋為邪所侵也,守神而毋為境所移也,練氣而毋為物所誘也,保精而毋為妖所耗也。服藥餌以生其滓,慎吐納以添其液,慎勞逸以安其髓,節飲食以益其氣」的養生方法。在《命根養生篇》篇末附「陳遠公曰:精出於水,亦出於水中之火也。精動由於火動,火不動則精安能搖乎。可見精動由於心動也,心動之極,則水火俱動矣,故安心為利精之法也。」著重指出了「精」在人身的重要意義,并申明了「安心」為養精的重要方法。《善養篇》論述了調節陰陽平衡的重要性,并介紹了養陰養陽的方法。綜上所述,可知《外經微言》中主要從安心、守神、保精等方面較全面地闡述了養生之道,與《內經》中有關養生的經義可謂相得益彰。

二、《外經微言》中有《肺金篇》、《肝木篇》、《腎水篇》、《心火篇》、《脾土篇》、《胃土篇》等十三篇專門論述五臟六腑的生剋關係和宜忌常變的原理,以及臟腑病變的治療原則,對《內經》五行生剋學說有所發展。茲以《肺金篇》為例介紹如下,其云:「少師問曰:肺,金也﹔脾,土也﹔土宜生金,有時不能生金者,謂何?岐伯曰:脾胃土旺而肺金強,脾胃土衰而肺金弱,又何疑乎,然而脾胃之氣太旺反非肺金所喜者,由於土中火氣之過盛也。」簡明地論述了脾土和肺金的關係。《肺金篇》又云:「土為肺金之母,火為肺金之賊。肺近火則金氣之柔者必銷矣,然肺離火則金氣之頑者必折矣。所貴微火以通薰肺也。故土中無火不能生肺金之氣,而土中多火亦不能生肺金之氣也。所以烈火為肺金之所畏,微火為肺所喜。……」進而申明肺金喜土中微火之溫煦,而惡烈火之薰灼。《肺金篇》扼要地說明了肺金和肝木在正常、反常兩種情況下的相互關係,闡述了肺位居上,易受火刑的道理。并指出:「肺為嬌臟,曷禁諸火之威逼乎,金破不鳴,斷難免矣。何以白免於災乎?岐伯曰:仍賴腎子之水以救之,是以肺腎相親更倍於土金之相愛,以土生金而金難生土,肺生腎而腎能生肺,晝夜之間,肺腎之氣實彼此往來,兩相通而兩相益也。……少師曰:善。請問金化為水,而水不生木者又何謂乎?岐伯曰:水不生木,豈金反生木乎?水不生木者,金受火融之水也,真水生木而融化之水克木矣。」闡述了肺受火刑而致金破不鳴的治療原則,從而明確了肺與腎的密切關係,并進一步說明了水生木和水克木的道理。可以看出,陳士鐸不僅是一個造詣很深的理論家,而且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臨床家,因為他能靈活地運用五行學說和臟腑氣化學說,將《內經》的基礎理論和臨床的辨證法則熔為一爐,從而闡發了《內經》的有關理論。

三、《外經微言》對《內經》的經絡學說及六氣學說等論述都有所闡發。

《外經微言﹒考訂經脈篇》云:「雷公曰:脾經若何?岐伯曰:脾乃土臟,其性濕……其脈起於足之大趾端,故又曰足太陰也,脾脈既起於足下,下必升上,由足大趾內側肉際過橫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踹內,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乃入肝經之路也。夫肝木克脾,宜為脾之所畏,何故脈反通於肝?不知肝雖克土,而木亦能成土,土無木氣之通,則土少發生之氣,所以畏肝又未嘗不喜肝也。……脾與胃為表裡,脾內而胃外,脾為胃所包,故絡於胃,脾得胃氣,則脾之氣始能上升,故脈亦隨之上膈,趨喉嚨而至舌本,以舌本為心之苗,而脾為心之子,子母之氣自相通而不相隔也,然而舌為心之外竅,非心之內庭也。脾之脈雖至於舌,而終未至於心,故其支又行,借胃之氣,從胃中中脘之外上膈,而脈通於膻中之分,上交於手少陰心經,於親母之象也。」以上論述則是在《靈樞﹒經脈篇》的基礎上,用臟腑經絡氣化學說進一步闡述經脈循行絡屬的原理。

據《辨證錄﹒凡例》:「岐天師傳書甚富,而《外經》一篇尤奇,篇中秘奧,皆采之《外經》,精鑒居多,非無本之學也。鐸晚年尚欲箋釋愛外經》,以求正於大雅君子也。」由此可知《外經微言》是陳士鐸晚年在醫學理論上集大成的著作,其中八十一篇專題論述,每篇各有特色,分別從不同的角度闡發了《內經》的理論,是學習和研究中醫學不可多得的參考資料,值得我們深入探討。

2 第一卷

2-1 陰陽顛倒篇

黃帝聞廣成子窈窈冥冥之旨,嘆廣成子之謂天矣。退而夜思,尚有未獲。遣鬼臾區問於岐伯天師曰:帝問至道於廣成子,廣成子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無思慮營營,乃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將守汝形,形乃長生。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為敗。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為汝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天地有官,陰陽有藏,慎守汝身,物將自壯,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身可以不老也。』天師必知厥義,幸明晰之。岐伯稽首奏曰:大哉言乎!非吾聖帝,安克聞至道哉。帝明知故問,豈欲傳旨於萬祀乎!何心之仁也!臣愚,何足知之?然仁聖明問,敢備述以聞。窈冥者,陰陽之謂也。昏默者,內外之詞也。視聽者,耳目之語也。至道無形而有形,有形而實無形,無形藏於有形之中,有形化於無形之內,始能形與神全,精與神合乎。

鬼臾區曰:諾。雖然,師言微矣,未及其妙也。岐伯曰:乾坤之道,不外男女;男女之道,不外陰陽;陰陽之道,不外順逆,順則生,逆則死也。陰陽之原,即顛倒之術也。世人皆順生,不知順之有死;皆逆死,不知逆之有生,故未老先衰矣。廣成子之教,示帝行顛倒之術也。鬼臾區贊曰:何言之神乎!雖然,請示其原。岐伯曰:顛倒之術,即探陰陽之原乎。窈冥之中有神也,昏默之中有神也,視聽之中有神也。探其原而守神,精不搖矣。探其原而保精,神不馳矣。精固神全,形安能敝乎?鬼臾區覆奏帝前。帝曰:俞哉!載之《外經》,傳示臣工,使共聞至道,同游於無極之野也。

陳士鐸曰:此篇帝問而天師答之,乃首篇之論也。問不止黃帝,而答止天師者,帝引天師之論也。帝非不知陰陽顛倒之術,明知故問,亦欲盡人皆知廣成子之教也。

2-2 順逆探原篇

伯高太師問於岐伯曰:天師言顛倒之術,即探陰陽之原也,其旨奈何?岐伯不答,再問曰:唯唯。三問岐伯,嘆曰:吾不敢隱矣。夫陰陽之原者,即生剋之道也;顛倒之術者,即順逆之理也。知顛倒之術,即可知陰陽之原矣。伯高曰:陰陽不同也。天之陰陽,地之陰陽,人身之陰陽,男女之陰陽,何以探之哉?岐伯曰:知其原亦何異哉!

伯高曰:請顯言其原。岐伯曰:五行順生不生,逆死不死。生而不生者,金生水而克水,水生木而克木,木生火而克火,火生土而克土,土生金而克金,此害生於恩也。死而不死者,金克木而生木,木克土而生土,土克水而生水,水克火而生火,火克金而生金,此仁生於義也。夫五行之順,相生而相剋;五行之逆,不克而不生。逆之至者,順之至也。

伯高曰:美哉言乎!然何以逆而順之也?岐伯曰:五行之順,得土而化;五行之逆,得土而神。土以合之,土以成之也。伯高曰:余知之矣。陰中有陽,殺之內以求生乎;陽中有陰,生之內以出死乎。余與帝同游於無極之野也。岐伯曰:逆而順之,必先順而逆之。絕欲而毋為邪所侵也,守神而毋為境所移也,練氣而毋為物所誘也,保精而毋為妖所耗也。服藥餌以生其津,慎吐納以添其液,慎勞逸以安其髓,節飲食以益其氣,其庶幾乎。伯高曰:天師教我以原者全矣。岐伯曰:未也。心死則身生,死心之道即逆之之功也;心過死則身亦不生,生心之道又順之之功也。順而不順,始成逆而不逆乎。伯高曰:誌之矣!敢忘秘誨哉。

陳士鐸曰:伯高之問,亦有為之問也。順中求逆,逆處求順,亦死克之門也。今奈何求生於順乎?於順處求生,不若於逆處求生之為得也。

2-3 回天生育篇

雷公問曰:人生子嗣,天命也,豈盡非人事乎?岐伯曰:天命居半,人事居半也。雷公曰:天可回乎?岐伯曰:天不可回,人事則可盡也。

雷公曰:請言人事。岐伯曰:男子不能生子者,病有九;女子不能生子者,病有十也。雷公曰:請晰言之。岐伯曰:男子九病者:精寒也,精薄也,氣餒也,痰盛也,精澀也,相火過旺也,精不能射也,氣鬱也,天厭也。女子十病者:胞胎寒也,脾胃冷也,帶脈急也,肝氣鬱也,痰氣盛也,相火旺也,腎水衰也,任督病也,膀胱氣化不行也,氣血虛而不能攝也。

雷公曰:然則治之奈何?岐伯曰:精寒者,溫其火乎。精薄者,益其髓乎。氣餒者,壯其氣乎。痰盛者,消其涎乎。精澀者,順其水乎。火旺者,補其精乎。精不能射者,助其氣乎。氣鬱者,舒其氣乎。天厭者,增其勢乎。則男子無子而可以有子矣,不可徒益其相火也。胞胎冷者,溫其胞胎乎。脾胃冷者,暖其脾胃乎。帶脈急者,緩其帶脈乎。肝氣鬱者,開其肝氣乎。痰氣盛者,消其痰氣乎。相火旺者,平其相火乎。腎水衰者,滋其腎水乎。任督病者,理其任督乎。膀胱氣化不行者,助其腎氣以益膀胱乎。氣血不能攝胎者,益其氣血以攝胎乎。則女子無子而可以有子矣,不可徒治其胞胎也。

雷公曰:天師之言,真回天之法也。然用天師法,男女仍不生子,奈何?岐伯曰:必夫婦德行交虧也。修德以宜男,豈虛語哉。

陳士鐸曰:男無子有九,女無子有十,似乎女多於男也,誰知男女皆一乎。知不一而一者,大約健其脾胃為主,脾胃健而腎亦健矣,何必分男女哉。

2-4 天人壽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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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高太師問岐伯曰:余聞形有緩急,氣有盛衰,骨有大小,肉有堅脆,皮有厚薄,可分壽夭,然乎?岐伯曰:人有形則有氣,有氣則有骨,有骨則有肉,有肉則有皮。形必與氣相合也,皮必與肉相稱也,氣血經絡必與形相配也,形充而皮膚緩者壽。形充而皮膚急者夭。形充而脈堅大者,氣血之順也,順則壽。形充而脈小弱者,氣血之衰也,衰則危。形充而顴不起者,肉勝於骨也,骨大則壽,骨小則夭。形充而大,肉堅有分理者,皮勝於肉也,肉疏則夭,肉堅則壽。形充而大,肉無分理者,皮僅包乎肉也,肉厚壽,肉脆夭。此天生,人不可強也,故見則定人壽夭,即可測人生死矣。

少師問曰:誠若師言,人之壽夭,天定之矣,無豫於人乎?岐伯曰:壽夭定於天,挽回天命者,人也。壽夭聽於天,戕賊其形骸,瀉泄其精髓,耗散其氣血,不必至天數而先夭者,天不任咎也。少師曰:天可回乎?岐伯曰:天不可回,而天可節也。節天之有餘,補人之不足,不亦善全其天命乎。伯高太師聞之曰:岐天師真善言天也。世人賊天之不足,烏能留人之有餘哉。少師曰:伯高非知在人之夭者乎。在天之夭難回也。在人之夭易延也。吾亦修吾之天,以全天命乎。

陳遠公曰:天之夭難延,人之夭易延,亦訓世延人之夭也。伯高之論因天師之教而推廣之,不可輕天師而重伯高也。

2-5 命根養生篇

伯高太師復問岐伯曰:養生之道,可得聞乎?岐伯曰:愚何足以知之。伯高再問,岐伯曰:人生天地之中,不能與天地并久者,不體天地之道也。天錫人以長生之命,地錫人以長生之根。天地錫人以命根者,父母子之也。合父母之精以生人之身,則精即人之命根也。魂魄藏於精之中,魂屬陽,魄屬陰;魂趨生,魄趨死。夫魂魄皆神也,凡人皆有,神內存則生,外游則死。魂最善游,由於心之不寂也。廣成子謂:『抱神以靜者,正抱心而同寂也。』

伯高曰:夫精者,非腎中之水乎?水性主動,心之不寂者,不由於腎之不靜乎?岐伯曰:腎水之中有真火在焉,水欲下而火欲升,此精之所以不靜也,精一動而心搖搖矣。然而制精之不動,仍在心之寂也。伯高曰:吾心寂矣,腎之精欲動,奈何?岐伯曰:水火原相須也,無火則水不安,無水則火亦不安。制心而精動者,由於腎水之涸也,補先天之水以濟心,則精不動而心易寂矣。

陳遠公曰:精出於水,亦出於水中之火也。精動由於火動,火不動則精安能搖乎?可見精動由於心動也,心動之極則水火俱動矣。故安心為利精之法也。

2-6 救母篇

容成問於岐伯曰:天癸之水,男女皆有之,何以婦人經水謂之天癸乎?岐伯曰:天癸水,壬癸之水也。壬水屬陽,癸水屬陰,二水者,先天之水也。男為陽,女為陰,故婦人經水以天癸名之,其實壬癸未嘗不合也。容成曰:男子之精不以天癸名者,又何故歟?岐伯曰:精者,合水火名之,水中有火,始成其精,呼精而壬癸之義已包於內,故不以天癸名之。

容成曰:精與經同一水也,何必兩名之?岐伯曰:同中有異也。男之精守而不溢,女之經滿而必泄也。癸水者,海水也,上應月,下應潮,月有盈虧,潮有往來,女子之經水應之,故潮汐月有信,經水亦月有期也。以天癸名之,別其水為癸水,隨天運為轉移耳。

容成曰:其色赤者何也?岐伯曰:男之精,陽中之陰也,其色白;女之經,陰中之陽也,其色赤。況流於任脈,通於血海,血與經合而成濁流矣。

容成曰:男之精虧而不溢者,又何也?岐伯曰:女子陰有餘陽不足,故滿而必泄;男子陽有餘陰不足,故守而不溢也。

容成曰:味鹹者何也?岐伯曰:壬癸之水,海水也,海水味鹹,故天癸之味應之。

容成曰:女子二七經行,稚女不行經,何也?岐伯曰:女未二七則任衝未盛,陰氣未動,女猶純陽也,故不行經耳。

容成曰:女過二七,不行經而懷孕者,又何也?岐伯曰:女之變者也,名為暗經,非無經也。無不足,無有餘,乃女中最貴者。終身不字,行調息之功,必長生也。

容成問曰:婦女經水,上應月,下應潮,宜月無愆期矣,何以有至有不至乎?岐伯曰:人事之乖違也。天癸之水生於先天,亦長於後天也。婦女縱欲傷任督之脈,則經水不應月矣。懷抱憂鬱以傷肝膽,則經水閉而不流矣。容成曰:其故何也?岐伯曰:人非水火不生,火乃腎中之真火,水乃腎中之真水也。水火盛則經盛,水火衰則經衰。任督脈通於腎,傷任督未有不傷腎者。交接時,縱欲泄精,精傷,任督之脈亦傷矣,任督脈傷,不能行其氣於腰臍,則帶脈亦傷,經水有至有不至矣。夫經水者,火中之水也,水衰不能制火,則火炎水降,經水必先期至矣。火衰不能生水,則水寒火冷,經水必後期至矣。經水之愆期,因水火之盛衰也。

容成曰:肝膽傷而經閉者,謂何?岐伯曰:肝藏血者也,然又最喜疏泄;膽與肝為表裡也,膽木氣鬱,肝木之氣亦鬱矣。木鬱不達,任衝血海皆抑塞不通,久則血枯矣。容成曰:木鬱何以使水之閉也?岐伯曰:心腎無晷不交者也。心腎之交接,責在胞胎,亦責在肝膽也。肝膽氣鬱,胞胎上交肝膽,不上交於心,則腎之氣亦不交於心矣。心腎之氣不交,各臟腑之氣抑塞不通,肝克脾,膽克胃,脾胃受克,失其生化之司,何能資於心腎乎?水火未濟,肝膽之氣愈鬱矣。肝膽久鬱,反現假旺之象,外若盛,內實虛。腎因子虛轉去相濟涸水,而鬱火焚之,木安有餘波以下泄乎?此木鬱所以水閉也。

鬼臾區間曰:氣鬱則血閉,血即經乎?岐伯曰:經水非血也。鬼臾區曰:經水非血,何以血閉而經即斷乎?岐伯曰:經水者,天一之水也,出於腎經,故以經水名之。鬼臾區曰:水出於腎,色宜白矣,何赤乎?岐伯曰:經水者,至陰之精,有至陽之氣存焉,故色赤耳,非色赤即血也。

鬼臾區曰:人之腎有補無瀉,安有餘血乎?岐伯曰:經水者,腎氣所化,非腎精所泄也。女子腎氣有餘,故變化無窮耳。鬼臾區曰:氣能化血,各經之血不從之而泄乎?岐伯曰:腎化為經,經化為血,各經氣血無不隨之而各化矣。是以腎氣通則血通,腎氣閉則血閉也。

鬼臾區曰:然則氣閉宜責在腎矣,何以心肝脾之氣鬱而經亦閉也?岐伯曰:腎水之生,不由於三經,腎水之化,實關於三經也。鬼臾區曰:何也?岐伯曰:腎不通肝之氣,則腎氣不能開。腎不交心之氣,則腎氣不能上。腎不取脾之氣,則腎氣不能成。蓋交相合而交相化也。苟一經氣鬱,氣即不入於腎,而腎氣即閉矣,況三經同鬱,腎無所資,何能化氣而成經乎?是以經閉者,乃腎氣之鬱,非止肝血之枯也。倘徒補其血,則鬱不宣反生火矣;徒散其瘀,則氣益微反耗精矣,非惟無益,而轉害之也。鬼臾區曰:大哉言乎!請勒之金石,以救萬世之母乎。

陳遠公曰:一篇救母之文,真有益於母者也。講天癸無餘義,由於講水火無餘義也。水火之不通,半成於人氣之鬱,解鬱之法,在於通肝膽也,肝膽通則血何閉哉!正不必又去益腎也。誰知肝膽不鬱而腎受益乎,鬱之害亦大矣。

2-7 紅鉛損益篇

容成問曰:方士采紅鉛接命,可為訓乎?岐天師曰:慎欲者采之服食延壽,縱欲者釆之服食喪軀。容成曰:人能慎欲,命自可延,何藉紅鉛乎?岐伯曰:紅鉛,延景丹也。容成曰:紅鉛者,天癸水也,雖包陰陽之水火,溢滿於外則水火之氣盡消矣,何以接命乎?岐伯曰:公之言,論天癸則可,非論首經之紅鉛也。經水甫出戶輒色變,獨首經之色不遽變者,全其陰陽之氣也。男子陽在外,陰在內;女子陰在外,陽在內。首經者,坎中之陽也,以坎中之陽補離中之陰,益乎?不益乎?獨補男有益,補女有損。補男者,陽以濟陰也;補女者,陽以亢陽也。容成曰:善。

陳遠公曰:紅鉛何益於人,講無益而成有益者,辨其既濟之理也。誰謂方士非恃之以接命哉。

2-8 初生微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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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成問曰:人之初生,目不能睹,口不能餐,足不能履,舌不能語,三月而後見,八月而後食,期歲而後行,三年而後言,其故何也?岐伯曰:人之初生,兩腎水火未旺也。三月而火乃盛,故兩目有光也。八月而水乃充,故兩齦有力也。期歲則髓旺而臏生矣。三年則精長而囟合矣。男十六天癸通,女十四天癸化。

容成曰:男以八為數,女以七為數,予知之矣。天師於二八、二七之前,《內經》何未言也?岐伯曰:《內經》首論天癸者,嘆天癸難生易喪也。男必至十六而天癸滿,年末十六皆未滿之日也。女必至十四而天癸盈,年未十四皆未滿之日也。既滿既盈,又隨年俱耗,示人宜守此天癸也。容成曰:男八八之後猶存,女七七之後仍在,似乎天癸之未盡也,天師何以七七、八八之後不再言之歟?岐伯曰:予論常數耳,常之數可定,變之數不可定也,予所以論常不論變耳。

陳遠公曰:人生以天癸為主,有則生,無則死也。常變之說,惜此天癸也。二七、二八之論,亦可言而言之,非不可言而不言也。

2-9 骨陰篇

鳥師問於岐伯曰:嬰兒初生無膝蓋骨,何也?岐伯曰:嬰兒初生,不止無膝蓋骨也,囟骨、耳後完骨皆無之。鳥師曰:何故也?岐伯曰:陰氣不足也。陰氣者,真陰之氣也,嬰兒純陽無陰,食母乳而陰乃生,陰生而囟骨、耳後完骨、膝蓋骨生矣。生則兒壽,不生則夭。

鳥師曰:其不生何也?岐伯曰:三骨屬陰,得陰則生,然亦必陽旺而長也。嬰兒陽氣不足,食母乳而三骨不生,其先天之陽氣虧也。陽氣先漓,先天已居於缺陷,食母之乳,補後天而無餘,此三骨之所以不生也,三骨不生又焉能延齡乎?

鳥師曰:三骨缺一,亦能生乎?岐伯曰:缺一則不全乎其人矣。鳥師曰:請悉言之。岐伯曰:囟門不合則腦髓空也,完骨不長則腎宮虛也,膝蓋不生則雙足軟也。腦髓空則風易入矣,腎宮虛則聽失聰矣,雙足軟則顛仆多矣。

鳥師曰:吾見三骨不全亦有延齡者,又何故歟?岐伯曰:三者之中,惟耳無完骨者亦有延齡,然而疾病不能無也。若囟門不合、膝蓋不生,吾未見有生者,蓋孤陽無陰也。

陳遠公曰:孤陽無陰,人則不生,則陰為陽之天也。無陰者,無陽也。陽生於陰之中,陰長於陽之外,有三骨者,得陰陽之全也。

3 第二卷

3-1 媾精受妊篇

雷公問曰:男女媾精而受妊者,何也?岐伯曰:腎為作強之官,故受妊而生人也。雷公曰:作強而何以生人也?岐伯曰:生人者,即腎之技巧也。雷公曰:技巧屬腎之水乎?火乎?岐伯曰:水火無技巧也。雷公曰:離水火又何以出技巧乎?岐伯曰:技巧成於水火之氣也。雷公曰:同是水火之氣,何生人有男女之別乎?岐伯曰:水火氣弱則生女,水火氣強則生男。雷公曰:古云『女先泄精則成男,男先泄精則成女。』今曰『水火氣弱則生女,水火氣強則生男』,何也?岐伯曰:男女俱有水火之氣也,氣同至則技巧出焉,一有先後,不成胎矣。男泄精,女泄氣,女子泄精則氣脫矣,男子泄氣則精脫矣,烏能成胎?雷公曰:女子不泄精,男不泄氣,何以受妊乎?岐伯曰:女氣中有精,男精中有氣,女泄氣而交男子之精,男泄精而合女子之氣,此技巧之所以出也。雷公曰:所生男女,有強有弱,自分於父母之氣矣,但有清濁壽夭之異,何也?岐伯曰:氣清則清,氣濁則濁,氣長則壽,氣促則夭,皆本於父母之氣也。雷公曰:生育本於腎中之氣,余已知之矣,但此氣也,豫於五臟七腑之氣乎?岐伯曰:五臟七腑之氣,一經不至,皆不成胎。雷公曰:媾精者,動腎中之氣也,與五臟七腑何豫乎?岐伯曰:腎藏精,亦藏氣。藏精者,藏五臟七腑之精也;藏氣者,藏五臟七腑之氣也。藏則俱藏,泄則俱泄。雷公曰:泄氣者,亦泄血乎?岐伯曰:精即血也。氣無形,血有形,無形化有形,有形不能化無形也。雷公曰:精非有形乎?岐伯曰:精雖有形,而精中之氣正無形也,無形隱於有形,故能靜能動,動則化耳,化則技巧出矣。雷公曰:微哉言乎!請傳之奕祀,以彰化育焉。

陳士鐸曰:男女不媾精,斷不成胎。胎成於水火之氣,此氣即男女之氣也。氣藏於精中,精雖有形而實無形也,形非氣乎?故成胎即成氣之謂。

3-2 社生篇

少師問曰:人生而白頭,何也?岐伯曰:社日(1)生人,皮毛皆白,非止鬢髮之白也。少師曰:何故乎?岐伯曰:社日者,金日也,皮毛鬚鬢皆白者,得金之氣也。少師曰:社日非金也,天師謂之金日,此余之未明也。岐伯曰:社本土也,氣屬金,社日生人,犯金之氣,金氣者,殺氣也。少師曰:人犯殺氣,宜夭矣,何又長年乎?岐伯曰:金中有土,土乃生氣也。人肺屬金,皮毛亦屬金,金之殺氣得土則生,逢金則鬥。社之金氣伐人皮毛,不入人臟腑,故得長年耳。

少師曰:社日生人,皮毛鬢髮不盡白者,又何故歟?岐伯曰:生時不同也。少師曰:何時乎?岐伯曰:非巳午時,必辰戌丑未時也。少師曰:巳午火也,火能制金之氣,宜矣。辰戌丑未土也,不助金之氣乎?岐伯曰:社本土也,喜生惡泄,得土則生,生則不克矣。少師曰:同是日也,何社日之凶如是乎?岐伯曰:歲月日時俱有神司之,社日之神與人最親,其性最喜潔也,生產則穢矣,兩氣相感,兒身受之,非其煞之暴也。

少師曰:人生有記赤如朱,青如靛,黑如鍋,白如雪,終身不散,何也?豈亦社日之故乎?岐伯曰:父母交媾,偶犯游神,為神所指,誌父母之過也。少師曰:色不同者何歟?岐伯曰:隨神之氣異也。少師曰:記無黃色者,何也?岐伯曰:黃乃正色,人犯正神,不相校也,故亦不相指,不相指,故罔所記耳。

陳遠公曰:社日生人,說來有源有委,非孟浪成文者可比。

【註】

祭灶神之日。

3-3 天厭火衰篇

容成問曰:世有天生男子音聲如女子,外勢如嬰兒,此何故歟?岐伯曰:天厭之也。容成曰:天何以厭之乎?岐伯曰:天地有缺陷,安得人盡皆全乎?容成曰:天未嘗厭人,奈何以天厭名之?岐伯曰:天不厭而人必厭也,天人一道,人厭即天厭矣。容成曰:人何不幸成天厭也?岐伯曰:父母之咎也。人道交感,先火動而後水濟之,火盛者生子必強,火衰者生子必弱,水盛者生子必肥,水衰者生子必瘦。天厭之人,乃先天之火微也。容成曰:水火衰盛分強弱肥瘦宜也,不宜外陽之細小。岐伯曰:腎中之火,先天之火,無形之火也。腎中之水,先天之水,無形之水也。火得水而生,水得火而長,言腎內之陰陽也。水長火,則水為火之母;火生水,則火為水之母也。人得水火之氣以生身,則水火即人之父母也。天下有形不能生無形也,無形實生有形。外陽之生,實內陽之長也。內陽旺而外陽必伸,內陽旺者,得火氣之全也,內陽衰矣,外陽亦何得壯大哉?容成曰:火既不全,何以生身乎?岐伯曰: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天厭之人,但火不全耳,未嘗無陰陽也;偏於火者,陽有餘而陰不足,偏於水者,陰有餘而陽不足也。陽既不足,即不能生厥陰之宗筋,此外陽之所以屈而不伸也,毋論剛大矣。容成曰:善。

陳遠公曰:外陽之大小,視水火之偏全,不視陰陽之有無耳,說來可聽。

3-4 經脈相行篇

雷公問曰:帝問脈行之逆順若何,余無以奏也,愿天師明教以聞。岐伯曰:十二經脈有自上行下者,有自下行上者,各不同也。雷公曰:請悉言之。岐伯曰:手之三陰從臟走手,手之三陽從手走頭,足之三陽從頭走足,足之三陰從足走腹,此上下相行之數也。雷公曰:尚未明也。岐伯曰:手之三陰:太陰肺、少陰心、厥陰包絡也。手太陰從中府走大指之少商,手少陰從極泉走小指之少衝,手厥陰從天池走中指之中衝,皆從臟走手也。手之三陽:陽明大腸、太陽小腸、少陽三焦也。手陽明從次指商陽走頭之迎香,手太陽從小指少澤走頭之聽宮,手少陽從四指關衝走頭之絲竹空,皆從手走頭也。足之三陽:太陽膀胱、陽明胃、少陽膽也。足太陽從頭睛明走足小指之至陰,足陽明從頭頭維走足次指之厲兌,足少陽從頭前關走四指之竅陰,皆從頭走足也。足之三陰;太陰脾、少陰腎、厥陰肝也。足太陰從足大指內側隱白走腹之大包,足少陰從足心涌泉走腹之俞府,足厥陰從足大指外側大敦走腹之期門,皆從足走腹也。

雷公曰:逆順若何?岐伯曰:手之陰經,走手為順,走臟為逆也;手之陽經,走頭為順,走手為逆也;足之陰經,走腹為順,走足為逆也;足之陽經,走足為順,走頭為逆也。

雷公曰:足之三陰皆走於腹,獨少陰之脈下行,何也?豈少陰經易逆難順乎?岐伯曰:不然,夫衝脈者,五藏六腑之海也,五藏六腑皆稟焉。其上者,出於頏顙,滲諸陽,灌諸精,下注少陰之大絡,出於氣衝,循陰陽內廉入膕中,伏行骨內,下至內踝之後,屬而別;其下者,并由少陰經滲三陰;其在前者,伏行出跗屬,下循跗,入大指間,滲諸絡而溫肌肉,故別絡邪結則跗上脈不動,不動則厥,厥則足寒矣。此足少陰之脈少異於三陰,而走腹則一也。雷公曰:其少異於三陰者為何?岐伯曰:少陰腎經,中藏水火,不可不曲折以行,其脈不若肝脾之可直行於腹也。雷公曰:其走腹則一者何?岐伯曰:腎之性喜逆行,故由下而上,蓋以逆為順也。雷公曰:逆行宜病矣?岐伯曰:逆而順,故不病,若順走是違其性矣,反生病也。雷公曰:當盡奏之。岐伯曰:帝問何以明之?公奏曰:以言導之,切而驗之,其髁必動,乃可以驗逆順之行也。雷公曰:謹奉教以聞。

陳遠公曰:十二經脈有走手、走足、走頭、走腹之異,各講得鑿鑿,其講順逆不同處,何人敢措一辭。

3-5 經脈終始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十二經之脈既有終始,《靈》《素》詳言之。而走頭、走腹、走足、走手之義,尚未明也,愿畢其辭。岐伯曰:手三陽從手走頭,足三陽從頭走足,乃高之接下也。足三陰從足走腹,手三陰從腹走手,乃卑之趨上也。陰陽無間,故上下相迎,高卑相迓,與晝夜循環同流而不定耳。夫陰陽者,人身之夫婦也;氣血者,人身之陰陽也。夫倡則婦隨,氣行則血赴,氣主煦之,血主濡之。乾作天門,大腸司其事也;巽作地戶,膽持其權也;泰居艮,小腸之昌也;否居坤,胃之殃也。

雷公曰:善,請言順逆之別。岐伯曰:足三陰自足走腹,順也;自腹走足,逆也。足三陽自頭走足,順也;自足走頭,逆也。手三陰自藏走手,順也;自手走藏,逆也。手三陽自手走頭,順也;自頭走手,逆也。夫足之三陰從足走腹,惟足少陰腎脈繞而下行,與肝脾直行者,以衝脈與之并行也,是以逆為順也。

陳遠公曰:十二經有頭腹手足之殊,有順中之逆,有逆中之順,說得更為明白。

3-6 經氣本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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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問於岐伯曰:十二經氣有標本乎?岐伯曰:有之。雷公曰:請言標本之所在。岐伯曰:足太陽之本在跟以上五寸中,標在兩絡命門。足少陽之本在竅陰之間,標在窗籠之前。足少陰之本在內踝下三寸中,標在背腧。足厥陰之本在行間上五寸所,標在背腧。足陽明之本在厲兌,標在人迎頰挾頏顙。足太陰之本在中封前上四寸中,標在舌本。手太陽之本在外踝之後,標在命門之上一寸。手少陽之本在小指次指之間上二寸,標在耳後上角下外眥。手陽明之本在肘骨中,上至別陽,標在顏下合鉗上。手太陰之本在寸口中,標在掖(1)內動脈。手少陰之本在銳骨之端,標在背腧。手心主之本在掌後兩筋之間二寸中,標在掖下三寸。此標本之所在也。

雷公曰:標本皆可刺乎?岐伯曰:氣之標本,皆不可刺也。雷公曰:其不可刺,何也?岐伯曰:氣各有衝(2),衝不可刺也。

雷公曰:請言氣衝。岐伯曰:胃氣有衝,腹氣有衝,頭氣有衝,脛氣有衝,皆不可刺也。雷公曰:頭之衝何所乎?岐伯曰:頭之衝,腦也。雷公曰:胸之衝何所乎?岐伯曰:胸之衝,膺與背腧也,喻亦不可刺也。雷公曰:腹之衝何所乎?岐伯曰:腹之衝,背腧與衝脈及左右之動脈也。雷公曰:脛之衝何所乎?岐伯曰:脛之衝,即臍之氣街及承山踝上以下,此皆不可刺也。雷公曰:不可刺止此乎?岐伯曰:大氣之摶而不行者,積於胸中,藏於氣海,出於肺,循咽喉,呼吸而出入也。是氣海猶氣街也,應天地之大數,出三入一,皆不可刺也。

陳遠公曰:十二經氣各有標本,各不可刺,不可刺者,以衝脈之不可刺也,不知衝脈即不知刺法也。

【註】

「掖」同「腋」,以下同。

「衝」一作「街」,以下同。

3-7 臟腑闡微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臟止五乎?腑止六乎?岐伯曰:臟六腑七也。雷公曰:臟六何以名五也?岐伯曰:心肝脾肺腎,五行之正也,故名五臟。胞胎非五行之正也,雖臟不以臟名之。雷公曰:胞胎何以非五臟之正也?岐伯曰:心,火也;肝,木也;脾,土也;肺,金也;腎,水也,一臟各屬一行。胞胎處水火之歧,非正也,故不可稱六臟也。雷公曰:腎中有火,亦水火之歧也,何腎稱臟乎?岐伯曰:腎中之火,先天火也,居兩腎中,而腎專司水也。胞胎上系心,下連腎,往來心腎,接續於水火之際,可名為火,亦可名為水,非水火之正也。雷公曰:然則胞胎何以為臟乎?岐伯曰:胞胎處水火之兩歧,心腎之交,非胞胎之系不能通達上下,寧獨婦人有之,男子未嘗無也。吾因其兩歧,置於五臟之外,非胞胎之不為臟也。雷公曰:男女各有之,亦有異乎?岐伯曰:系同而口異也。男女無此系,則水火不交,受病同也。女系無口則不能受妊,是胞胎者,生生之機,屬陰而藏於陽,非臟而何?雷公曰:胞胎之口又何以異?岐伯;曰:胞胎之系上出於心之膜膈,下連兩腎,此男女之同也。惟女下大而上細,上無口而下有口,故能納精以受妊。

雷公曰:腑七而名六何也?岐伯曰:大小腸、膀胱、膽、胃、三焦、包絡,此七腑也。遺包絡不稱腑者,尊帝耳。雷公曰:包絡可遺乎?岐伯曰:不可遺也。包絡為脾胃之母,土非火不生。五臟六腑之氣咸仰於心君,心火無為,必藉包絡有為,往來宣佈,胃氣能入,脾氣能出,各臟腑之氣始能變化也。雷公曰:包絡既為一腑,奈何尊帝遺之?尊心為君火,稱包絡為相火,可乎?請登之《外經》,咸以為則。

陳遠公曰:臟六而言五者,言臟之正也;腑七而言六者,言腑之偏也。舉五而略六,非不知胞胎也;舉六而略七,非不知包絡也。有雷公之問,而胞胎包絡昭於古今矣。

3-8 考訂經脈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十二經脈,天師詳之,而所以往來相通之故,尚未盡也,幸宣明奧義,傳諸奕祀可乎?岐伯曰:可。

肺屬手太陰,太陰者,月之象也,月屬金,肺亦屬金。肺之脈走於手,故曰手太陰也。起於中焦胃脘之上,胃屬土,土能生金,是胃乃肺之母也。下絡大腸者,以大腸亦屬金,為胃之庶子,而肺為大腸之兄,兄能包弟,足以網羅之也,絡即網羅包舉之義。循於胃口者,以胃為肺之母,自必遊熙於母家,省受胃土之氣也。肺脈又上於膈,胃之氣多,必分氣以給其子,肺得胃母之氣,上歸肺宮,必由膈而升,肺受胃之氣,肺自成家,於是由中焦而脈乃行,橫出腋下,畏心而不敢犯也。然而肺之系實通於心,以心為肺之君,而肺乃臣也,臣必朝於君,此述職之路也。下循臑內,行少陰心主之前者,又謁相之門也。心主即心包絡,為心君之相,包絡代君以行事,心克肺金,必借心主之氣以相刑,呼吸相通,全在此系之相聯也。肺凜(1)天玉之尊,必奉宰輔之令,所以行於少陰心主之前而不敢緩也。自此而下於肘中,乃走於臂內,由臂而走於寸口、魚際,皆肺脈相通之道。循魚際出大指之端,為肺脈之盡。經脈盡,復行,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乃旁出之脈也。

雷公曰:脾經若何?岐伯曰:脾乃土臟,其性濕,以足太陰名之。太陰之月,夜照於土,月乃陰象,脾屬土,得月之陰氣,故以太陰名之。其脈起於足大指之端,故又曰足太陰也。脾脈既起於足下,下必升上,由足大指內側肉際,過橫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踹內,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乃入肝經之路也。夫肝木克脾,宜為脾之所畏,何故脈反通於肝?不知肝雖克土,而木亦能成土,土無木氣之通,則土少發生之氣,所以畏肝而又未嘗不喜肝也。交出足厥陰之前,圖合於肝木耳。上膝股內前廉,入腹者,歸於脾經之本臟也。蓋腹,脾之正宮,脾屬土,居於中州,中州為天下之腹,脾乃人一身之腹也。脾與胃為表裡,脾內而胃外,脾為胃所包,故絡於胃。脾得胃氣,則脾之氣始能上升,故脈亦隨之上鬲,趨喉嚨而至舌本,以舌本為心之苗,而脾為心之子,子母之氣自相通而不隔也。然而舌為心之外竅,非心之內廷也,脾之脈雖至於舌,而終未至於心,故其支又行,借胃之氣,從胃中中脘之外上鬲,而脈通於膻中之分,上交於手少陰心經,子親母之象也。

雷公曰:心經若何?岐伯曰:心為火臟,以手少陰名之者,蓋心火乃後天也。後天者,有形之火也。星應熒惑,雖屬火而實屬陰,且脈走於手,故以手少陰名之。他臟腑之脈皆起於手足,心脈獨起於心,不與眾脈同者,以心為君主,總攬權綱,不寄其任於四末也。心之系,五臟七腑無不相通,尤通者,小腸也,小腸為心之表,而心實絡於小腸,下通任脈,故任脈即借小腸之氣以上通於心,為朝君之象也。心之系又上與肺相通,挾咽喉而入於目,以發其文明之彩也。復從心系上肺,下出腋下,循臑內後廉,行手厥陰經心主之後,下肘,循臂,至小指之內出其端,此心脈系之直行也。又由肺曲折而後,并脊直下,與腎相貫串,當命門之中,此心腎既濟之路也。夫心為火臟,懼畏水克,何故系通於腎,使腎有路以相犯乎?不知心火與命門之火原不可一日不相通也,心得命門之火則心火有根,心非腎水之滋則心火不旺。蓋心火必得腎中水火以相養,是以克為生也。既有腎火腎水之相生,而後心之系各通臟腑,無擀格之憂矣。由是而左通於肝,肝本屬木,為生心之母也。心火雖生於命門先天之火,而非後天肝木培之,則先天之火氣亦不旺,故心之系通於肝者,亦欲得肝木相生之氣也。肝氣既通,而膽在肝之旁,通肝即通於膽,又勢之甚便者,況膽又為心之父,同本之親,尤無阻隔也。由是而通於脾,脾乃心之子也,雖脾土不藉心火之生,然胃為心之愛子,胃土非心火不生,心既生胃,生胃必生脾,此脾胃之系所以相接而無間也。由是而通於肺,火性炎上而肺葉當之,得母有傷,然而頑金非火不柔,克中亦有生之象。倘肺金無火則金寒水冷,胃與膀胱之化源絕矣,何以溫腎而傳化於大腸乎?由是而通於心主,心主即膻中包絡也,為心君之相臣,奉心君以司化,其出入之經,較五臟六腑更近,真有心喜亦喜、心憂亦憂之象,呼吸相通,代君司化以使令夫三焦,俾上中下之氣無不畢達,實心之系通之也。

雷公曰:腎經若何?岐伯曰:腎屬水,少陰正水之象。海水者,少陰水也,隨月為盈虛,而腎應之。名之為足少陰者,脈起於足少陰之下也。由足心而上,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上膊(2)出腘上股貫脊,乃河車之路,即任督之路也。然俱屬於腎,有腎水而河車之路通,無腎水而河車之路塞,有腎水而督脈之路行,無腎水而督脈之路斷,是二經之相通相行,全責於腎,故河車之路、督脈之路,即腎經之路也。由是而行於肝,母入於子舍之義也。由是而行於脾,水行於地中之義也。過肝脾二經而絡於膀胱者,以腎為膀胱之裡,而膀胱為腎之表,膀胱得腎氣而始化,正同此路之相通,氣得以往來之耳。其絡於膀胱也,貫脊會督而還出於臍之前,通任脈,始得達於膀胱,雖氣化可至,實有經可通而通之也。其直行者,又由肝以入肺,子歸母之家也。由肺而上循喉嚨,挾舌本而終,是欲朝君先通於喉舌也。夫腎與心雖若相剋而實相生,故其系別出而繞於心,又未敢遽朝於心君,注胸之膻中包絡,而後腎經之精上奉,化為心之液矣,此君王下取於民之義,亦草野上貢於國之誼也。各臟止有一而腎有二者,兩儀之象也。兩儀者,日月也。月主陰,日主陽,似腎乃水臟,宜應月不宜應日,然而月之中未嘗無陽之氣,日之中未嘗無陰之氣,腎配日月,正以其中之有陰陽也。陰藏於陽之中,陽隱於陰之內,疊相為用,不啻日月之照臨也。蓋五臟七腑各有水火,獨腎臟之水火處於無形,乃先天之水火,非若各臟腑之水火俱屬後天也。夫同是水火,腎獨屬之先天,實有主以存乎兩腎之間也。主者,命門也,命門為小心,若太極之象,能生先天之水火,因以生後天之水火也。於是裁成夫五臟七腑,各安於諸宮,享其奠定之福,化生於無窮耳。

雷公曰:肝經若何?岐伯曰:肝屬足厥陰。厥陰者,逆陰也,上應雷火。脈起足大指叢毛之際,故以足厥陰名之。雷火皆從地起,騰於天之上,其性急,不可制抑,肝之性亦急,乃陰經中之最逆者,少拂其意,輒厥逆而不可止。循跗上,上踝,交出太陰脾土之後,上膕內廉,循腹,入陰毛中,過陰器,以抵於小腹,雖趨肝之路,亦趨脾之路也。既趨於脾,必趨於胃矣。肝之系既通於脾胃,凡有所逆,必先犯於脾胃矣,亦其途路之熟也。雖然肝之系通於脾胃,而肝之氣必歸於本宮,故其系又走於肝葉之中,肝葉之旁有膽附焉,膽為肝之兄,肝為膽之弟,膽不絡肝而肝反絡膽者,弟強於兄之義也。上貫膈者,趨心之路也。肝性急,宜直走於心之宮矣,乃不直走於心,反走膜鬲,布於脅肋之間者,母慈之義也。慈母憐子,必為子多方曲折,以厚其藏,脅肋正心宮之倉庫也,然而其性正急,不能久安於脅肋之間,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於目系,上出額間,而會督脈於巔項,乃木火升上之路也。其支者,從目系下頰,環唇,欲隨口舌之竅以泄肝木之鬱火也。其支者,又從肝別貫膈,上注肺中,畏肺金之克木,通此經為偵探之途也。

雷公曰:五臟已知其旨矣,請詳言七腑。岐伯曰:胃經亦稱陽明者,以其脈接大腸手陽明之脈,由鼻額而下走於足也。然而胃經屬陽明者,又非同大腸之謂。胃乃多氣多血之腑,實有日月并明之象,乃純陽之腑,主受而又主化也。陽主上升,由額而遊行於齒口唇吻,循頤頰耳前而會於額顱,以顯其陽之無不到也。其支別者,從頤後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行足少陰之外,下膈,通腎與心包之氣。蓋胃為腎之關,又為心包之用,得氣於二經,胃始能蒸腐水穀以化精微也。胃既得二經之氣,必歸於胃中,故仍屬胃也。胃之旁絡於脾,胃為脾之夫,脾為胃之婦,脾聽胃使,以行其運化者也。其直行者,從缺盆下乳內廉,挾臍而入氣街。氣街者,氣衝之穴也,乃生氣之源,探源而後氣充於乳房,始能散佈各經絡也。其支者,起於胃口,循腹過足少陰腎經之外,本經之裡,下至氣街而合,仍是取氣於腎以助其生氣之源也。由是而胃既得氣之本,乃可下行以達於足。從氣街而下髀關,抵伏兔,下膝臏,循脛下跗,入中指之內庭而終者,皆胃下達之路也。其支者,從膝之下廉三寸而別,入中指之外間,復是旁行之路,正見其多氣多血,無往不周也。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足厥陰,交於足太陰,避肝木之克,近脾土之氣也。

雷公曰:請言三焦之經。岐伯曰:三焦屬之手少陽者,以三焦無形,得膽木少陽之氣以生其火,而脈起於手之小指次指之端,故以手少陽名之。循手腕出臂,貫肘,循臑之外,行手太陽之裡、手陽明之外,火氣欲通於大小腸也。上肩循臂臑,交出足少陽之後,正倚附於膽木以取其木中之火也。下缺盆,由足陽明之外而交會於膻中。之上焦,散佈其氣,而絡繞於心包絡。之中焦,又下膈入絡膀胱,以約下焦。若胃、若心包絡、若膀胱,皆三焦之氣往來於上中下之際,故不分屬於三經,而仍專屬於三焦也。然而三焦之氣雖往來於上中下之際,使無根以為主,則氣亦時聚時散,不可久矣。詎知三焦雖得膽木之氣以生,而非命門之火則不長。三焦有命門以為根,而後布氣於胃,則胃始有運用之機;布氣於心包絡,則心包絡始有運行之權;布氣於膀胱,則膀胱始有運化之柄也。其支者,從膻中而上出缺盆之外,上項,系耳後,直上出耳上角,至,無非隨腎之火氣而上行也。其支者,又從耳後入耳中,出耳前,過客主人之穴,交頰,至目銳眥,亦火性上炎,隨心包之氣上行。然目銳眥實系膽經之穴,仍欲依附木氣以生火氣耳。

雷公曰:請言心主之經。岐伯曰:心主之經即包絡之府也,又名膻中。屬手厥陰者,以其代君出治,為心君之相臣,臣乃陰象,故屬陰。然奉君令以出治,有不敢少安於頃刻,故其性又急,與肝木之性正相同,亦以厥陰名之,因其難順而易逆也。夫心之脈出於心之本宮,心包絡之脈出於胸中包絡,在心之外,正在胸之中,是脈出於胸中者,正其脈屬於包絡之本宮也。各臟腑脈出於外,心與包絡脈出於中,是二經較各臟腑最尊也。夫腎系交於心包絡,實與腎相接,蓋心主之氣與腎宮命門之氣同氣相合,故相親而不相離也。由是下於膈,歷絡三焦,以三焦之腑氣與命門、心主之氣彼此實未嘗異,所以籠絡而相合為一,有表裡之名,實無表裡也。其支者,循胸中出脅抵腋,循臑內,行於太陰肺脾、少陰心腎之中,取肺腎之氣以生心液也。入脈,下臂,入掌內,又循中指以出其端。其支者,又由掌中循無名指以出其端,與少陽三焦之脈相交會,正顯其同氣相親,表裡如一也。夫心主與三焦兩經也,必統言其相合者,蓋三焦無形,借心主之氣相通於上中下之間,故離心主無以見三焦之用,所以必合而言之也。

雷公曰:請言膽經。岐伯曰:膽經屬足少陽者,以膽之脈得春木初陽之氣,而又下趨於足,故以足少陽名之。然膽之脈雖趨於足,而實起目之銳眥,接手少陽三焦之經也。由目銳眥上抵頭角,下耳,循頸,行手少陽之脈前,至肩上,交出手少陽之後,以入缺盆之外,無非助三焦之火氣也。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眥之後,雖旁出其支,實亦仍顧三焦之脈也。其支者,別自目外而下大迎,合手少陽三焦,抵於,下頸,復合缺盆,以下胸中,貫膜、膈、心包絡,以絡於肝。蓋心包絡乃膽之子,而肝乃膽之弟,故相親而相近也。第膽雖肝之兄而附於肝,實為肝之表而屬於膽,肝膽兄弟之分即表裡之別也。膽分肝之氣,則膽之汁始旺,膽之氣始張,而後可以分氣於兩脅,出氣街,繞毛際,而橫入髀厭之中也。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與前之入髀厭者相合,乃下循髀外,行太陽、陽明之間,欲竊水土之氣以自養也。出膝外廉,下胕骨,以直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循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間,乃其直行之路也。其支者,又別跗上,入大指歧骨內出其端,還貫入爪甲,出三毛,以交於足厥陰之脈,親肝木之氣以自旺,蓋陽得陰而生也。

雷公曰:請言膀胱之經。岐伯曰:膀胱之經屬足太陽者,蓋太陽為巨陽,上應於日,膀胱得日之火氣,下走於足,猶太陽火光普照於地也。其脈起目內眥,交手太陽小腸之經,受其火氣也。上額交巔,至耳上角,皆火性之炎上也。其直行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膊內,挾脊兩旁下行,抵於腰,入循膂,絡腎,蓋膀胱為腎之表,故系連於腎,通腎中命門之氣,取其氣以歸膀胱之中,始能氣化而出小便也。雖氣出於腎經,而其系要不可不屬之膀胱也。其支者,從腰中下挾脊以貫臀,入膕中而止,亦借腎氣下達之也。其支者,從膊內別行,下貫胛膂,下歷尻臀,化小便通陰之器而下出也。過髀樞,循髀外,下合膕中,下貫於兩踹內,出外踝之後,循京骨至小指外側,交於足少陰之腎經,亦取腎之氣,可由下而升,以上化其水也。

雷公曰:請言小腸之經。岐伯曰:小腸之經屬手太陽者,以脈起於手之小指,又得心火之氣而名之也。夫心火屬少陰,得心火之氣,宜稱陰矣。然而心火居於內者為陰,發於外者為陽,小腸為心之表也,故稱陽而不稱陰,且其性原屬陽,得太陽之日氣,故亦以太陽名之。其脈上腕,出踝,循臂,出肘,循臑,行手陽明、少陽之外,與太陽膽氣相通,欲得金氣自寒,欲得木氣自生也。交肩上,入缺盆,循肩,向腋下行,當膻中而絡於心,合君相二火之氣也。循嚥下膈,以抵於胃,雖火能生胃,而小腸主出不主生,何以抵胃?蓋受胃之氣,運化精微而生糟粕,猶之生胃也,故接胃之氣,下行任脈之外,以自歸於小腸之正宮,非小腸之屬而誰屬乎?其支者,從缺盆,循頸頰,上至目銳眥,入於耳中,此亦火性炎上,欲趨竅而出也。其支者,別循頰,上,抵鼻,至目內;眥,斜絡於顴,以交足太陽膀胱之經,蓋陽以趨陽之應也。

雷公曰:請言大腸之經。岐伯曰:大腸之經名為手陽明者,以大腸職司傳化,有顯明昭著之意,陽之象也。夫大腸屬金,宜為陰象,不屬陰而屬陽者,因其主出而不主藏也。起於手大指次指之端,故亦以手名之。循指而入於臂,入肘,上臑,上肩,下入缺盆而絡於肺,以肺之氣能包舉大腸,而大腸之系亦上絡於肺也。大腸得肺氣而易於傳化,故其氣不能久留於膈中,而系亦下膈直趨大腸,以安其傳化之職。夫大腸之能開能闔,腎主之,是大腸之氣化宜通於腎,何以大腸之系絕不與腎會乎?不知肺金之氣即腎中水火之氣也,腎之氣必來於肺中,而肺中之氣既降於大腸之內,則腎之氣安有不入於大腸之中者乎?不必更有系通腎,而後得其水火之氣始能傳化而開合之也。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縫中,還出夾兩口吻,交於唇中之左右,上挾鼻孔,正顯其得肺腎之氣,隨肺腎之脈而上升之徵也。

陳遠公曰:十二經脈各說得詳盡,不必逐段論之。

【註】

「凜」一作「稟」。

「膊」當作「踹」。

3-9 包絡配腑篇

天老問於岐伯曰:天有六氣,化生地之五行,地有五行,化生人之五臟。有五臟之陰,即宜有五腑之陽矣,何以臟止五,腑有七也?岐伯曰:心包絡,腑也,性屬陰,故與臟氣相同,所以分配六腑也。天老曰:心包絡既分配腑矣,是心包絡即臟也,何不名臟,而必別之為腑耶?岐伯曰:心包絡非臟也。天老曰:非臟列於臟中,毋乃不可乎?岐伯曰:臟稱五不稱六,是不以臟予包絡也。腑稱六,不稱七,是不以腑名包絡也。天老曰:心包絡非臟非腑,何以與三焦相合乎?岐伯曰:包絡與三焦為表裡,二經皆有名無形,五臟有形,與形相合,包絡無形,故與無形相合也。天老曰:三焦為孤臟,既名為臟,豈合於包絡乎?岐伯曰:三焦雖亦稱臟,然孤而寡合,仍是腑,非臟也,舍包絡之氣,實無可依,天然配合,非勉強附會也。天老曰:善。

雷公曰:肺合大腸,心合小腸,肝合膽,脾合胃,腎合膀胱,此天合也。三焦與心包絡相合,恐非天合矣。岐伯曰:包絡非臟而與三焦合者,包絡裡,三焦表也。雷公曰:三焦腑也,何分表裡乎?岐伯曰:三焦之氣,本與腎親,親腎不合腎者,以腎有水氣也,故不合腎而合於包絡耳。雷公曰:包絡之火氣出於腎,三焦取火於腎,不勝取火於包絡乎?岐伯曰:膀胱與腎為表裡,則腎之火氣必親膀胱而疏三焦矣。包絡得腎之火氣,自成其腑,代心宣化,雖腑猶臟也。包絡無他腑之附,得三焦之依而更親,是以三焦樂為表,包絡亦自安於裡,孤者不孤,自合者永合也。雷公曰:善。

應龍問曰:包絡腑也,三焦亦自成腑,何以為包絡之使乎?岐伯曰:包絡即膻中也,為心膜鬲,近於心宮,遮護君主,其位最親,其權最重,故三焦奉令,不敢後也。應龍曰:包絡代心宣化,宜各臟腑皆奉令矣,何獨使三焦乎?岐伯曰:各腑皆有表裡,故不聽包絡之使,惟三焦無臟為表裡,故包絡可以使之。應龍曰:三焦何樂為包絡使乎?岐伯曰:包絡代心出治腑與臟,同三焦聽使於包絡,猶聽使於心,故包絡為裡,三焦為表,豈勉強附會哉。應龍曰:善。

陳士鐸曰:包絡之合三焦,非無因之合也。包絡之使三焦,因其合而使之也,然合者仍合於心耳,非包絡之司為合也。

4 第三卷

4-1 膽腑命名篇

胡孔甲問於岐伯曰:大腸者,白腸也,小腸者,赤腸也,膽非腸,何謂青腸乎?岐伯曰:膽貯青汁,有入無出,然非腸何能通而貯之乎?故亦以腸名之。青者木之色,膽屬木,其色青,故又名青腸也。

胡孔甲曰:十一臟取決於膽,是腑亦有臟名矣,何臟分五而腑分七也?岐伯曰:十一臟取決於膽,乃省文耳,非腑可名臟也。

孔甲曰:膽既名為臟,而十一臟取決之,固何所取之乎?岐天師曰:膽司滲,凡十一臟之氣得膽氣滲之,則分清化濁,有奇功焉。孔甲曰:膽有入無出,是滲主入而不主出也,何能化濁乎?岐伯曰:清滲入則濁自化,濁自化而清亦化矣。孔甲曰:清滲入而能化,是滲入而仍滲出矣。岐伯曰:膽為清淨之府,滲入者,清氣也,遇清氣之臟腑,亦以清氣應之,應即滲之機矣,然終非滲也。

孔甲曰:臟腑皆取決於膽,何臟腑受膽之滲乎?岐伯曰:大小腸、膀胱皆受之,而膀胱獨多焉,雖然,膀胱分膽之滲而膽之氣虛矣,膽虛則膽得滲之禍矣,故膽旺則滲益,膽虛則滲損。孔甲曰:膽滲何氣則受損乎?岐伯曰:酒熱之氣,膽之所畏也,過多則滲失所司,膽受損矣。非毒結於腦則涕流於鼻也。孔甲曰:何以治之?岐伯曰:刺膽絡之穴則病可已也。孔甲曰:善。

陳士鐸曰:膽主滲,十一臟皆取決於膽者,正決於滲也。膽不能滲,又何取決乎?

4-2 任督死生篇

雷公問曰:十二經脈之外,有任督二脈,何略而不言也?岐伯曰:二經之脈不可略也,以二經散見於各經,故言十二經脈而二經已統會於中矣。雷公曰:試分言之。岐伯曰:任脈行胸之前,督脈行背之後也。任脈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咽嚨,上頤,循面,入目眥,此任脈之經絡也。督脈起於少腹,以下骨中央,女子入系廷孔,在溺孔之際,其絡循陰器,合纂間,統纂後,即前後二陰之間也,別繞臀,至少陰,與巨陽中絡者合少陰,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與太陽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上,入絡腦,至鼻柱,還出別下項,循肩膊,俠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其男子循莖下至纂,與女子等。其少腹直上者,貫臍中央,上貫心,入喉,上頤,環唇,上系兩目之下中央,此督脈之經絡也。雖督脈止於齦交,任脈止於承漿,其實二脈同起於會陰。止於齦交者未嘗不過承漿,止於承漿者未嘗不過齦交,行於前者亦行於後,行於後者亦行於前,循環周流,彼此無間,故任督分之為二,合之仍一也。夫會陰者,至陰之所也。任脈由陽行於陰,故脈名陰海;督脈由陰行於陽,故脈名陽海。非齦交穴為陽海,承漿穴為陰海也。陰交陽而陰氣生,陽交陰而陽氣生,任督交而陰陽自長,不如海之難量乎?故以海名之。

雷公曰:二經之脈絡予已知之矣。請問其受病何如?岐伯曰:二經氣行則十二經之氣通,二經氣閉則十二經之氣塞,男則成疝,女則成瘕,非遺溺即脊強也。雷公曰:病止此乎?岐伯曰:腎之氣必假道於任督,二經氣閉則腎氣塞矣。女不受妊,男不射精,人道絕矣。然則任督二經之脈絡即人死生之道路也。雷公曰:神哉論也!請載《外經》,以補《內經》未備。

陳士鐸曰:任督之路,實人生死之途,說得精好入神。

4-3 陰陽二蹻篇

司馬問曰:奇經八脈中有陰蹻陽蹻之脈,可得聞乎?岐伯曰:《內經》言之矣。司馬曰:《內經》言之,治病未驗,或有未全歟?岐伯曰:《內經》約言之,實未全也。

陰蹻脈,足少陰腎經之別脈也,起於然骨之照海穴,出內踝上,又直上之,循陰股以入於陰,上循胸裡,入於缺盆,上出入迎之前,入於目下鳩,屬於目眥之睛明穴,合足太陽膀胱之陽蹻而上行,此陰蹻之脈也。

陽蹻脈,足太陽膀胱之別脈也,亦起於然骨之下申脈穴,出外踝,下循仆參,郄於附陽,與足少陽會於居髎,又與手陽明會於肩髃及巨骨,又與手太陽、陽維會於臑俞,與手足陽明會於地倉及巨髎,與任脈、足陽明會於承泣,合足少陰腎經之陰蹻下行,此陽蹻之脈也。

然而蹻脈之起止,陽始於膀胱而止於腎,陰始於腎而止於膀胱,此男子同然也,若女子微有異:男之陰蹻起於然骨,女之陰蹻起於陰股;男之陽蹻起於申脈,女之陽蹻起於仆參。知同而治同,知異而療異,則陽蹻之病不至陰緩陽急,陰蹻之病不至陽緩陰急,何不驗乎?司馬公曰:今而後,陰陽二蹻之脈昭然矣。

陳士鐸曰:二蹻之脈,分諸男女。《內經》微別,人宜知之,不可草草看過。

4-4 奇恆篇

奢龍問於岐伯曰:奇恆之腑,與五臟并主藏精,皆可名臟乎?岐伯曰:然。奢龍曰:腦、髓、骨、脈、膽、女子胞,既謂奇恆之腑,不宜又名臟矣。岐伯曰:腑謂臟者,以其能藏陰也。陰者,即腎中之真水也,真水者,腎精也,精中有氣,而腦、髓、骨、脈、膽、女子胞皆能藏之,故可名腑,亦可名臟也。奢龍曰:修真之士,何必留心於此乎?岐伯曰:人欲長生,必知斯六義,而後可以養精氣,結聖胎者也。奢龍曰:女子有胞以結胎,男子無胞,何以結之?岐伯曰:女孕男不妊,故胞屬之女子,而男子未嘗無胞也。男子有胞而後可以養胎息,故修真之士必知斯六者,至要者則胞與腦也,腦為泥丸,即上丹田也,胞為神室,即下丹田也。骨藏髓,脈藏血,髓藏氣,腦藏精,氣血精髓盡升泥丸,下降於舌,由舌下華池,由華池下廉泉玉英,通於膽,下貫神室。世人多欲,故血耗氣散,髓竭精亡也。苟知藏而不瀉,即返還之道也。奢龍曰:六者宜藏,何道而使之藏乎?岐伯曰:廣成子有言,毋搖精,毋勞形,毋思慮營營,非不瀉之謂乎?奢龍曰:命之矣。

陳士鐸曰:腦、髓、骨、脈、膽、女子胞,非臟也,非臟而以臟名之,以其能藏也,能藏故以臟名之,人可失諸藏乎。

4-5 小絡篇

應龍問於岐伯曰:膜原與肌腠有分乎?岐伯曰:二者不同也。應龍曰:請問不同?岐伯曰:肌腠在膜原之外也。應龍曰:肌腠有脈乎?岐伯曰:肌腠、膜原皆有脈也,其所以分者,正分於其脈耳。肌腠之脈,外連於膜原,膜原之脈,內連於肌腠。應龍曰:二脈乃表裡也,有病何以分之?岐伯曰:外引小絡痛者,邪在肌腠也;內引小絡痛者,邪在膜原也。應龍曰:小絡又在何所?岐伯曰:小絡在膜原之間也。

陳士鐸曰:小絡一篇,本無深文,備載諸此,以小絡異於膜原耳,知膜原之異,即知肌腠之異也。

4-6 肺金篇

少師問曰:肺金也,脾胃土也,土宜生金,有時不能生金者謂何?岐伯曰:脾胃土旺而肺金強,脾胃土衰而肺金弱,又何疑乎。然而脾胃之氣太旺,反非肺金所喜者,由於土中火氣之過盛也。土為肺金之母,火為肺金之賊,生變為克,烏乎宜乎。

少師曰:金畏火克,宜避火矣,何又親火乎?岐伯曰:肺近火,則金氣之柔者必銷矣。然肺離火,則金氣之頑者必折矣。所貴微火以通薰肺也。故土中無火,不能生肺金之氣。而土中多火,亦不能生肺金之氣也。所以烈火為肺之所畏,微火為肺之所喜。

少師公曰:善。請問金木之生剋?岐伯曰:肺金制肝木之旺,理也。而肝中火盛,則金受火炎肺,失清肅之令矣,避火不暇,敢制肝木乎?即木氣空虛,已不畏肺金之刑,況金受火制,則肺金之氣必衰,肝木之火愈旺,勢必橫行無忌,侵伐脾胃之土,所謂欺子弱而凌母強也。肺之母家受敵,禦木賊之強橫,奚能顧金子之困窮,肺失化源,益加弱矣。肺弱欲其下生腎水難矣,水無金生則水不能制火,毋論上焦之火焚燒,而中焦之火亦隨之更熾甚,且下焦之火亦挾水沸騰矣。

少師曰:何肺金之召火也?岐伯曰:肺金,嬌臟也,位居各臟腑之上,火性上炎,不發則已,發則諸火應之。此肺金之所以獨受厥害也。少師曰:肺為嬌臟,曷禁諸火之威逼乎?金破不鳴斷難免矣,何以自免於禍乎?岐伯曰:仍賴腎子之水以救之,是以肺腎相親更倍於土金之相愛。以土生金,而金難生土,肺生腎,而腎能生肺,晝夜之間,肺腎之氣實彼此往來兩相通,而兩相益也。

少師曰:金得水以解炎,敬聞命矣,然金有時而不畏火者,何謂乎?岐伯曰:此論其變也。少師曰:請盡言之。岐伯曰:火爍金者,烈火也,火氣自微何以爍?金非惟不畏火,且侮火矣。火難制金,則金氣日旺,肺成頑金,過剛而不可犯,於是肅殺之氣必來伐木。肝受金刑,力難生火,火勢轉衰,變為寒火,奚足畏乎?然而火過寒無溫氣以生土,土又何以生金?久之火寒而金亦寒矣。少師曰:善。

請問金化為水,而水不生木者,又何謂乎?岐伯曰:水不生木,豈金反生木乎?水不生木者,金受火融之水也。真水生木而融化之,水克木矣。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肺不燥不成頑金,肺過濕不成柔金,以肺中有火也。肺得火則金益,肺失火則金損。故金中不可無火,亦不可有火也。水火不旺,金反得其宜也。總不可使金之過旺耳。

4-7 肝木篇

少師曰:肝屬木,木非水不養,故腎為肝之母也。腎衰則木不旺矣,是肝木之虛,皆腎水之涸也,然而肝木之虛,不全責腎水之衰者何故?岐伯曰:此肝木自鬱也。木喜疏泄,遇風寒之邪,拂抑之事,肝輒氣鬱不舒,肝鬱必下克脾胃,制土有力,則木氣自傷,勢必求濟腎水,水生木而鬱氣未解,反助克土之橫。土怒水助,轉來克水,肝不受腎之益,腎且得土之損,未有不受病者也。腎既病矣,自難滋肝木之枯,肝無水養,其鬱更甚,鬱甚而克土愈力。脾胃受傷,氣難轉輸,必求救於心火,心火因肝木之鬱,全不顧心,心失化源,何能生脾胃之土乎?於是憐土子之受傷,不敢咎肝母之過逆,反嗔肺金不制肝木,乃出其火而克肺,肺無土氣之生,復有心火之克,則肺金難以自存,聽肝木之逆,無能相制矣。少師曰:木無金制,宜木氣之舒矣,何以仍鬱也?岐伯曰:木性曲直,必得金制有成。今金弱木強,則肝寡於畏,任鬱之性以自肆,土無可克,水無可養,火無可助,於是木空受焚矣,此木無金制而愈鬱也。所以治肝必解鬱為先,鬱解而肝氣自平,何至克土,土無木克,則脾胃之氣自易升騰,自必忘克,腎水轉生肺金矣。肺金得脾胃二土之氣,則金氣自旺,令行清肅。腎水無匱乏之憂,且金強制木,木無過旺,肝氣平矣。

少師曰:肝氣不平,可以直折之乎?岐伯曰:肝氣最惡者鬱也,其次則惡不平,不平之極即鬱之極也,故平肝尤尚解鬱。少師曰:其故何也?岐伯曰:肝氣不平,肝中之火過旺也,肝火過旺,由肝木之塞也,外閉內焚,非爍土之氣即耗心之血矣。夫火旺宜為心之所喜,然溫火生心,烈火逼心,所以火盛之極,可暫用寒涼以瀉肝火。鬱之極,宜兼用舒泄以平肝也。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木不鬱則不損,肝木之鬱即逆之之謂也。人能解鬱,則木得其平矣,何鬱之有。

4-8 腎水篇

少師曰:請問腎水之義。岐伯曰:腎屬水,先天真水也。水生於金,故肺金為腎母。然而肺不能竟生腎水也,必得脾土之氣薰蒸,肺始有生化之源。

少師曰:土克水者也,何以生水?岐伯曰:土貪生金,全忘克水矣。

少師曰:金生水而水養於金,何也?岐伯曰:腎水非肺金不生,肺金非腎水不潤。蓋肺居上焦,諸臟腑之火咸來相逼,苟非腎水灌注,則肺金立化矣,所以二經子母最為關切,無時不交相生,亦無時不交相養也。是以補腎者必須益肺,補肺者必須潤腎,始既濟而成功也。

少師曰:腎得肺之生即得肺之損,又何以養各臟腑乎?岐伯曰:腎交肺而肺益生腎,則腎有生化之源,山下出泉涓涓正不竭也。腎既優渥,乃分其水以生肝,肝木之中本自藏火,有水則木且生心,無水則火且焚木,木得水之濟則木能自養矣,木養於水,木有和平之氣,自不克土,而脾胃得遂其升發之性,則心火何至躁動乎?自然水不畏火之炎,乃上潤而濟心矣。

少師曰:水潤心固是水火之既濟,但恐火炎而水不來濟也。岐伯曰:水不潤心,故木無水養也,木無水養,肝必乾燥,火發木焚,爍盡脾胃之液,肺金救土之不能,何暇生腎中之水?水涸而肝益加燥,腎無瀝以養肝,安得餘波以灌心乎?肝木愈橫,心火愈炎,腎水畏焚,因不上濟於心,此腎衰之故,非所謂腎旺之時也。

少師曰:腎衰不能濟心,獨心受其損乎?岐伯曰:心無水養則心君不安,乃遷其怒於肺金,遂移其火以逼肺矣。肺金最畏火炎,隨移其熱於腎,而腎因水竭,水中之火正無所依,得心火之相會,翕然升木變出龍雷,由下焦而騰中焦,由中焦而騰上焦,有不可止遏之機矣,是五臟七腑均受其害,寧獨心受損乎?

少師曰:何火禍之酷乎?岐伯曰:非火多為害,乃水少為炎也。五臟有臟火,七腑有腑火,火到之所,同氣相親,故其勢易旺,所異者,水以濟之也。而水止腎臟之獨有,且水中又有火也,水之不足,安敵火之有餘,此腎臟所以有補無瀉也。

少師曰:各臟腑皆取資於水,宜愛水而畏火矣,何以多助火以增焰乎?岐伯曰:水少火多,一見火發,惟恐火之耗水,竟來顧水,誰知反害水乎?此禍生於愛,非惡水而愛火也。

少師曰:火多水少,瀉南方之火,非即補北方之水乎?岐伯曰:水火又相根也,無水則火烈,無火則水寒,火烈則陰虧也,水寒則陽消也。陰陽兩平,必水火既濟矣。

少師曰:火水既濟,獨不畏土之侵犯乎?岐伯曰:土能克水,而土亦能生水也,水得土以相生則土中出水,始足以養肝木而潤各臟腑也。第不宜過於生之,則水勢汪洋亦能沖決堤岸,水無土制,變成洪水之逆流,故水不畏土之克也。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五行得水則潤,失水則損,況取資多而分散少乎?故水為五行之所窈,不可不多也,說得水之有益,有此可悟永矣。

4-9 心火篇

少師曰:心火,君火也,何故宜靜不宜動?岐伯曰:君主無為,心為君火,安可有為乎?君主有力,非生民之福也。所以心靜則火息,心動則火炎。息則脾胃之土受其益,炎則脾胃之土受其災。少師曰:何謂也?岐伯曰:脾胃之土喜溫火之養,惡烈火之逼也。溫火養則土有生氣而成活土,烈火逼則土有死氣而成焦土矣,焦土何以生金(1),肺金乾燥,必求濟於腎水,而水不足以濟之也。

少師曰:腎水本濟心火者也,何以救之無裨乎?岐伯曰:人身之腎水原非有餘,況見心火之太旺,雖濟火甚切,獨不畏火氣之爍乎?故避火之炎,不敢上升於心中也。心無水濟則心火更烈,其克肺益甚,肺畏火刑,必求援於腎子,而腎子欲救援而無水,又不忍肺母之凌爍,不得不出其腎中所有,傾國以相助,於是水火兩騰,升於上焦,而與心相戰,心因無水以克肺,今見水不濟心,火來助肺,欲取其水而轉與火相合,則火勢更旺,於是肺不受腎水之益,反得腎火之虐矣。斯時肝經之木,見肺金太弱,亦出火以焚心,明助腎母以稱,於實報肺仇而加刃也。

少師曰:何以解氛乎?岐伯曰:心火動極矣,安其心而火可息也。少師曰:可用寒涼直折其火乎?岐伯曰:寒涼可暫用,不可久用也。暫用則火化為水,久用則水變為火也。少師曰:斯又何故歟?岐伯曰:心火必得腎水以濟之也,滋腎安心則心火永靜,舍腎安心則心火仍動矣。

少師曰:凡水火未有不相剋也,而心腎水火何相交而相濟乎?岐伯曰:水不同耳。腎中邪水最克心火,腎中真水最養心火,心中之液即腎內真水也,腎之真水旺,而心火安,腎之真水衰,而心火沸。是以心腎交而水火既濟,心腎開而水火未濟也。

少師曰:心在上,腎在下,地位懸殊,何彼此樂交無間乎?岐伯曰:心腎之交,雖胞胎導之,實肝木介之也。肝木氣通,腎無阻隔,肝木氣鬱,心腎即閉塞也。少師曰:然則肝木又何以養之?岐伯曰:腎水為肝木之母,補腎即所以通肝。木非水不旺,火非木不生,欲心液之不枯,必肝血之常足,欲肝血之不乏,必腎水之常盈,補肝木要不外補腎水也。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心火,君火也。君心為有形之火,可以水折。不若腎中之火,為無形之火也。無形之火,可以水養。知火之有形、無形,而虛火,實火可明矣。

【註】

「焦土」原作「焦火」,誤。

5 第四卷

5-1 脾土篇

少師問曰:脾為濕土,土生於火,是火為脾土之父母乎?岐伯曰:脾土之父母,不止一火也。心經之君火、包絡三焦命門之相火皆生之,然而心君火之生脾土甚疏,相火之生脾土甚切,而相火之中,命門之火尤為最親。少師曰:其故何歟?岐伯曰:命門盛衰即脾土盛衰,命門生絕即脾土生絕也。蓋命門為脾土之父母,實關死生,非若他火之可旺、可微、可有、可無也。

少師曰:命門火過旺,多非脾土之宜,又何故乎?岐伯曰:火少則土濕,無發生之機;火多則土乾,有燥裂之害。蓋脾為濕土,土中有水。命門者,水中之火也,火藏水中,則火為既濟之火,自無亢焚之禍,與脾土相宜,故火盛亦盛,火衰亦衰,火生則生,火絕則絕也。若火過旺,是日火勝於水矣,水不足以濟火,乃未濟之火也,火似旺而實衰,假旺而非真旺也,與脾土不相宜耳,非惟不能生脾,轉能耗土之生氣,脾土無生氣則赤地乾枯,欲化精微以潤各臟腑難矣。且火氣上炎,與三焦包絡之火直衝而上,與心火相合,火愈旺而土愈耗,不成為焦火得乎?

少師曰:焦土能生肺金乎?岐伯曰:肺金非土不生,今土成焦土,中鮮潤澤之氣,何以生金哉。且不特不生金也,更且嫁禍於肺矣,蓋肺乏土氣之生,又多火氣之逼,金弱木強,必至之勢也。木強凌土,而土敗更難生金,肺金絕而腎水亦絕也,水絕則木無以養,木枯自焚,益添火焰,土愈加燥矣。少師曰:治何經以救之?岐伯曰:火之有餘,水之不足也,補水則火自息。然而徒補水則水不易生,補肺金之氣,則水有化源,不患乎無本也。腎得水以制火,則水火相濟,火無偏旺之害,此治法之必先補水也。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脾土與胃土不同生,脾土與胃土生不同,雖生土在於火也,然火各異。生脾土必須於心,生胃土必須於包絡,心為君火,包絡為相火也,二火斷須補腎,以水能生火耳。

5-2 胃土篇

少師問曰:脾胃皆土也,有所分乎?岐伯曰:脾,陰土也;胃,陽土也。陰土逢火則生,陽土必生於君火。君火者,心火也。少師曰:土生於火,火來生土,兩相親也,豈胃土遇三焦命門之相火,辭之不受乎?岐伯曰:相火與胃不相合也,故相火得之而燔,不若心火得之而樂也。少師曰:心包亦是相火,何與胃親乎?岐伯曰:心包絡代君火以司令者也,故心包相火即與君火無異,此胃土之所以相親也。

少師曰:心包代心之職,胃土取資心包,無異取資心火矣,但二火生胃土則受益,二火助胃火則受禍者何也?岐伯曰:胃土衰則喜火之生,胃火盛則惡火之助也。少師曰:此又何故歟?岐伯曰:胃陽土宜弱不宜強。少師曰:何以不宜強也?岐伯曰:胃多氣多血之府,其火易動,動則燎原而不可制,不特爍肺以殺子,且焚心以害母矣。且火之盛者,水之涸也,火沸上騰必至有焚林竭澤之虞,爍腎水燒肝木,其能免乎?少師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火盛必濟之水,然水非外水也,外水可暫救以止炎,非常治之法也,必大滋其內水之匱。內水者,腎水也。然而火盛之時,滋腎之水不能瀉胃之火,以火旺不易滅,水衰難驟生也。少師曰:又將奈何?岐伯曰:救焚之法,先瀉胃火,後以水濟之。少師曰:五臟六腑皆藉胃氣為生,瀉胃火不損各臟腑乎?吾恐水未生,腎先絕矣。岐伯曰:火不息則土不安,先息火後濟水,則甘霖優渥,土氣升騰,自易發生萬物,此瀉胃正所以救胃,是瀉火非瀉土也,胃土有生機,各臟腑豈有死法乎?此救胃又所以救腎,并救各臟腑也。

少師曰:胃氣安寧,肝木來克奈何?岐伯曰:肝來克胃,亦因肝木之燥也,木燥則肝氣不平矣,不平則木鬱不伸,上克胃土,土氣自無生發之機,故調胃之法以平肝為重,肝氣平矣,又以補水為急,水旺而木不再鬱也,惟是水不易旺仍須補肺,金旺則生水,水可養木,金旺則制木,木不克土,胃有不得其生發之性者乎?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胃土以養水為主,養水者助胃也。胃中有水,則冒火不沸,故補腎正所以益胃也。可見胃火之盛由於腎水之衰,補腎水正補胃土也,故胃火可殺,胃火宜培,不可紊也。

5-3 包絡火篇

少師曰:心包之火無異心火,其生剋同乎?岐伯曰:言同則同,言異則異。心火生胃,心包之火不止生胃也;心火克肺,心包之火不止克肺也。少師曰:何謂也?岐伯曰:心包之火生胃,亦能死胃:胃土衰,得心包之火而土生,胃火盛,得心包之火而土敗,土母既敗,肺金之子何能生乎?少師曰:同一火也,何生剋之異?岐伯曰:心火,陽火也,其勢急而可避;心包之火,陰火也,其勢緩而可親。故心火之克肺,一時之刑;心包之克肺,實久遠之害。害生於刑者,勢急而患未大;害生於恩者,勢緩而患漸深也。少師曰:可救乎?岐伯曰:亦在制火之有餘而已。少師曰:制之奈何?岐伯曰:心包,陰火,竊心之陽氣以自養之,必得腎之陰氣以自存。心欲溫腎,腎欲潤心,皆先交心包以通之,使腎水少衰,心又分其水氣,腎且供心火之不足,安能分餘惠以慰心包?心包乾涸,毋怪其害胃土也。補腎水之枯,則水足灌心而化液,即足注心包而化津,此不救胃正所以救胃也。

少師曰:包絡之火可瀉乎?岐伯曰:胃土過旺,必瀉心包之火。然心包之火可暫瀉而不可久瀉也。心包逼近於心,瀉包絡則心火不寧矣。少師曰:然則奈何?岐天師曰:肝經之木,包絡之母也,瀉肝則心包絡之火必衰矣。少師曰:肝亦心之母也,瀉肝而心火不寒乎?岐天師曰:暫瀉肝則包絡損其焰,而不至於害心。即久瀉肝則心君減其炎,亦不至於害包絡,猶勝於直瀉包絡也。少師曰:誠若師言,瀉肝經之木,可救急而不可圖緩,請問善後之法?岐伯曰:水旺則火衰,既濟之道也,安能舍補腎水別求瀉火哉。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包絡之火為相火,相火宜補不宜瀉也,宜補而用瀉,必害心包矣。

5-4 三焦火篇

少師曰:三焦無形,其火安生乎?岐伯曰:三焦稱腑,虛腑也。無腑而稱腑,有隨寓為家之義。故逢木則生,逢火則旺。即逢金、逢土亦不相仇而相得。總欲竊各臟腑之氣以自旺也。少師曰:三焦耗臟腑之氣,宜為各臟腑之所絕矣,何以反親之也?岐伯曰:各臟腑之氣非三焦不能通達上下,故樂其來親而益之以氣,即有偷竊,亦安焉而不問也。

少師曰:各臟腑樂與三焦相親,然三焦樂與何臟腑為更親乎?岐伯曰:最親者,膽木也。膽與肝為表裡,是肝膽為三焦之母,即三焦之家也。無家而寄生於母家,不無府而有府乎。然而三焦之性喜動惡靜,上下同流,不樂安居於母宅,又不可謂肝膽之宮竟是三焦之府也。

少師曰:三焦火也,火必畏水,何故與水親乎?岐伯曰:三焦之火最善制水,非親水而喜入於水也,蓋水無火氣之溫則水成寒水矣,寒水何以化物?故腎中之水得三焦之火而生;膀胱之水得三焦之火而化。火與水合,實有既濟之歡也,但恐火過於熱,制水太甚,水不得益而得損,必有乾燥之苦也。少師曰:然則何以治之?岐伯曰:瀉火而水自流也。少師曰:三焦無腑,瀉三焦之火,何從而瀉之?岐伯曰:視助火之臟腑以瀉之,即所以瀉三焦也。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三焦之火附於臟腑,臟腑旺而三焦旺,臟腑衰而三焦衰,故助三焦在於助各臟腑也,瀉三焦火可置臟腑於不問乎?然則三焦盛衰全在視腑也。

5-5 膽木篇

少師曰:膽寄於肝,而木必生於水,腎水之生肝即是生膽矣,豈另來生膽乎?岐伯曰:腎水生木必先生肝,肝即分其水以生膽。然肝與膽皆腎子也,腎豈有疏於膽者乎?惟膽與肝為表裡,實手足相親,無彼此之分也。故腎水旺而肝膽同旺,腎水衰而肝膽同衰,非僅肝血旺而膽汁盈,肝血衰而膽汁衰也。

少師曰:然亦有腎水不衰,膽氣自病者,何也?岐伯曰:膽之汁主藏,膽之氣主泄,故喜通不喜塞也。而膽氣又最易塞,一遇外寒,膽氣不通矣;一遇內鬱,膽氣不通矣。單補腎水不舒膽木,則木中之火不能外泄,勢必下克脾胃之土,木土交戰,多致膽氣不平,非助火以刑肺,必耗水以虧肝,於是膽鬱肝亦鬱矣,肝膽交鬱,其塞益甚,故必以解鬱為先,不可徒補腎水也。

少師曰:肝膽同鬱,將獨解膽木之塞乎?岐伯曰:鬱同而解鬱烏可異哉。膽鬱而肝亦鬱,肝舒而膽亦舒,舒膽之後濟之補水,則水蔭木以敷榮,木得水而調達,既不絕肝之血,有不生心之液者乎?自此,三焦得木氣以為根,即包絡亦得膽氣以為助,十二經無不取決於膽也,何憂匱乏哉!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肝膽同為表裡,肝盛則膽盛,肝衰則膽衰,所以治膽以治肝為先,肝易於鬱,而膽之易鬱,又寧與肝膽殊乎,故治膽必治肝也。

5-6 膀胱水篇

少師曰:水屬陰,膀胱之水謂之陽水,何也?岐伯曰:膀胱之水,水中藏火也。膀胱無火,水不化,故以陽水名之。膀胱腑中本無火也,恃心腎二臟之火相通化水,水始可藏而亦可泄。夫火屬陽,膀胱既通火氣,則陰變為陽矣。少師曰:膀胱通心腎之火,然親於腎而疏於心也。心火屬陽,膀胱亦屬陽,陽不與陽親,何也?岐伯曰:膀胱與腎為表裡,最為關切,故腎親於膀胱,膀胱亦不能疏於腎也。心不與膀胱相合,毋怪膀胱之疏心矣。然心雖不合於膀胱,而心實與小腸為表裡,小腸與膀胱正相通也。心合小腸,不得不合膀胱矣。是心與膀胱,其跡若遠而實近也。

少師曰:然則膀胱親於心而疏於腎乎?岐伯曰:膀胱陽水也,喜通陰火而不喜通陽火,似心火來親,未必得之化水,然而腎火不通心火,則陰陽不交,膀胱之陽火正難化也。少師曰:此又何故歟?岐伯曰:心火下交於腎,則心包三焦之火齊來相濟,助胃以化膀胱之水。倘心不交腎,心包、三焦之火各奉心火以上炎,何敢下降以私通於腎?既不下降,敢代君以化水乎?少師曰:君火無為,相火有為,君火不下降,包絡相火正可代君出治,何以心火不交,相火亦不降乎?岐伯曰:君臣一德而天下治,君火交而相火降,則膀胱得火而水化。君火離而相火降,則膀胱得火而水化。雖君火恃相火而行,亦相火必藉心火而治。腎得心火之交,又得包絡之降,陰陽合為一性,竟不能分腎為陰、心為陽矣。少師曰:心腎之離合,膀胱之得失如此乎?岐伯曰:膀胱,可寒而不可過寒,可熱而不可過熱,過寒則遺,過熱則閉,皆心腎不交之故也,此水火所以重既濟耳。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膀胱本為水腑,然水中藏火,無水不交,無火亦不交也。故心腎二臟皆通於膀胱之腑,膀胱不通,又何交乎!交心腎,正藏水火也。

5-7 大腸金篇

少師曰:金能生水,大腸屬金,亦能生水乎?岐伯曰:大腸之金,陽金也,不能生水,且藉水以相生。少師曰:水何能生金哉?岐伯曰:水不生金而能養金,養即生也。少師曰:人身火多於水,安得水以養大腸乎?岐伯曰:大腸離水實無以養,而水苦無多,所冀者,脾土生金,轉輸津液,庶無乾燥之虞,而後以腎水潤之,便慶濡澤耳,是水土俱為大腸之父母也。少師曰:土生金而大腸益燥,何也?岐伯曰:土柔而大腸潤,土剛而大腸燥矣。少師曰:土剛何以燥也?岐伯曰:土剛者,因火旺而剛也。土剛而生金更甚,然未免同火俱生,金喜土而畏火,雖生而實克矣,安得不燥哉。

少師曰:水潤金也,又善蕩金者,何故歟?岐伯曰:大腸得真水而養,得邪水而蕩也。邪正不兩立,勢必相遇而相爭。邪旺而正不能敵,則沖激澎湃,傾腸而瀉矣。故大腸尤宜防水,防水者,防外來之水,非防內存之水也。少師曰:人非水火不生,人日飲水,何以防之?岐伯曰:防水何若培土乎?土旺足以制水,土旺自能生金。制水不害邪水之侵。生金無愁真水之涸,自必火靜而金安,可傳導而變化也。

少師曰:大腸無火,往往有傳導變化而不能者,又何故歟?岐伯曰:大腸惡火又最喜火也,惡火者,惡陽火也;喜火者,喜陰火也。陰火不同,而腎中之陰火尤其所喜,喜火者,喜其火中之有水也。少師曰:腎火雖水中之火,然而克金,何以喜之?岐伯曰:肺腎,子母也,氣無時不通,肺與大腸為表裡,腎氣生肺,即生大腸也。大腸得腎中水火之氣,始得司其開闔也。倘水火不入於大腸,開闔無權,何以傳導變化乎?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大腸無水火何以開闔?開闔既難以傳導變化乎,可悟大腸必須於水火也。大腸無水火之真,即邪來犯之,故防邪仍宜潤正耳。

5-8 小腸火篇

少師曰:小腸屬火乎?屬水乎?岐伯曰:小腸與心為表裡,與心同氣,屬火無疑。其體則為水之路,故小腸又屬水也。少師曰:然則小腸居水火之間,乃不陰不陽之腑乎?岐伯曰:小腸屬陽,不屬陰也。兼屬之水者,以其能導水也。水無火不化,小腸有火,故能化水。水不化火,而火且化水,是小腸屬火明矣。惟小腸之火代心君以變化,心即分其火氣以與小腸,始得導水以滲入於膀胱。然有心之火氣,無腎之水氣,則心腎不交,水火不合,水不能遽滲於膀胱矣。少師曰:斯又何故歟?岐伯曰:膀胱,水腑也,得火而化,亦必得水而親。小腸之火欲通膀胱,必得腎中真水之氣以相引,而後心腎會而水火濟,可滲入亦可傳出也。

少師曰:小腸為受盛之官,既容水穀,安在腸內無水,必藉腎水之通膀胱乎?岐伯曰:真水則存而不泄,邪水則走而不守也。小腸得腎之真水,故能化水穀而分清濁,不隨水穀俱出也,此小腸所以必資於腎氣耳。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小腸之火,有水以濟之。故火不上焚,而水始下降也。火不上焚者,有水以引之也,水不下降者,有火以升之也,有升有引,皆既濟之道也。

5-9 命門真火篇

少師曰:命門居水火中,屬水乎?屬火乎?岐伯曰:命門,火也。無形有氣,居兩腎之間,能生水而亦藏於水也。

少師曰:藏於水以生水,何也?岐伯曰:火非水不藏,無水則火沸矣;水非火不生,無火則水絕矣。水與火蓋兩相生而兩相藏也。

少師曰:命門之火,既與兩腎相親,宜與各臟腑疏矣?岐伯曰:命門為十二經之主,不止腎恃之為根,各臟腑無不相合也。

少師曰:十二經皆有火也,何藉命門之生乎?岐伯曰:十二經之火皆後天之火也。後天之火非先天之火不化。十二經之火得命門先天之火則生生不息,而後可轉輸運動,變化於無窮,此十二經所以皆仰望於命門,各倚之為根也。

少師曰:命門之火氣甚微,十二經皆來取資,盡為分給,不虞匱乏乎?岐伯曰:命門居水火中,水火相濟,取之正無窮也。

少師曰:水火非出於腎乎?岐伯曰:命門水火雖不全屬於腎,亦不全離乎腎也。蓋各經之水火均屬後天,獨腎中水火則屬先天也。後天火易旺,先天火易衰,故命門火微,必須補火,而補火必須補腎,又必兼水火補之,正以命門之火可旺而不可過旺也。火之過旺,水之過衰也,水衰不能濟火,則火無所制,必焚沸於十二經,不受益而受損矣。故補火必須於水中補之,水中補火則命門與兩腎有既濟之歡,分佈於十二經亦無未濟之害也。

少師曰:命門之系人生死甚重,《內經》何以遺之?岐伯曰:未嘗遺也。「主不明則十二官危。」所謂主者,正指命門也。七節之旁有小心。小心者,亦指命門也,人特未悟耳。

少師曰:命門為主,前人未言,何也?岐伯曰:廣成子云:『窈窈冥冥,其中有神;恍恍惚惚,其中有氣。』亦指命門也,誰謂前人未道哉。且命門居於腎,通於任督,更與丹田神室相接。存神於丹田,所以溫命門也;守氣於神室,所以養命門也。修仙之道無非溫養命門耳。命門旺而十二經皆旺,命門衰而十二經皆衰也,命門生而氣生,命門絕而氣絕矣。少師曰:善。

陳士鐸曰:命門為十二經之主。《素問》不明言者,以主之難識耳。然不明言者,未嘗不顯言之也,無如世人不悟耳。經天師指示而命門絕而不絕矣。秦火未焚之前,何故修命門者少,總由於不善讀《內經》也。

凌波按:以何處為命門,是頗值得研究的,有說此有說彼,其實命門一處本無定處。在人與天地同其德時,自可見命門,其他一切都是空談。若只說長生,則立鼎之處即是命門,即在臍後腎前。

6 第五卷

6-1 命門經主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十二經各有一主,主在何經?岐伯曰:腎中之命門為十二經之主也。雷公曰:十二經最神者心也,宜心為主,不宜以腎中之命門為主也。岐伯曰:以心為主,此主之所以不明也。主在腎之中,不在心之內。然而離心非主,離腎亦非主也。命門殆通心腎以為主乎?豈惟通心腎哉?五臟七腑無不共相貫通也。雷公曰:其共相貫通者,何也?岐伯曰:人非火不生,命門屬火,先天之火也,十二經得命門之火始能生化,雖十二經來通於命門,亦命門之火原能通之也。

雷公曰:命門屬火,宜與火相親,何偏居於腎以親水氣耶?岐伯曰:腎火,無形之火也;腎水,無形之水也。有形之火,水能克之,無形之火,水能生之。火克於水者,有形之水也,火生於水者,無形之水也。然而無形之火偏能生無形之水,故火不藏於火,轉藏於水,所謂一陽陷於二陰之間也。人身先生命門而後生心,心生肺,肺生脾,脾生肝,肝生腎,相合而相生,亦相剋而相生也。十二經非命門不生,正不可以生剋而拘視之也。故心得命門而神明應物也,肝得命門而謀慮也,膽得命門而決斷也,胃得命門而受納也,脾得命門而轉輸也,肺得命門而治節也,大腸得命門而傳導也,小腸得命門而布化也,腎得命門而作強也,三焦得命門而決瀆也,膀胱得命門而畜泄也。是十二經為主之官,而命門為十二官之主,有此主則十二官治,無此主則十二官亡矣。命門為主,供十二官之取資,其火易衰,其火亦易旺,然衰乃真衰,旺乃假旺。先天之火非先天之水不生,水中補火,則真衰者不衰矣;火中補水,則假旺者不旺矣。見其衰,補火而不濟之以水,則火益微;見其旺,瀉火而不濟之以水,則火益熾。雷公曰:何道之渺乎?非天師又孰能知之。

陳士鐸曰:命門在心腎之中,又何說之有,無如世人隸知也。此篇講得暢快,非無主之文。

6-2 五行生剋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余讀《內經》載五行甚詳,其旨盡之乎?岐伯曰:五行之理,又何易窮哉。雷公曰:盍不盡言之?岐伯曰:談天乎?談地乎?談人乎?雷公曰:請言人之五行。岐伯曰:心肝脾肺腎配火木土金水,非人身之五行乎?雷公曰:請言其變。岐伯曰:變則又何能盡哉!試言其生剋。生剋之變者,生中克也,克中生也;生不全生也,克不全克也;生畏克而不敢生也,克畏生而不敢克也。

雷公曰:何以見生中之克乎?岐伯曰:腎生肝,腎中無水,水涸而火騰矣,肝木受焚,腎何生乎?肝生心,肝中無水,水燥而木焦矣,心火無煙,肝何生乎?心君火也,包絡相火也,二火無水,將自炎也(1),土不得火之生,反得火之害矣。脾生肺金也,土中無水,乾土何以生物?鑠石流金,不生金反克金矣。肺生腎水也,金中無水,死金何以出泉?崩壚飛汞,不生水反克水矣。蓋五行多水則不生,五行無水亦不生也。

雷公曰:何以見克中之生乎?岐伯曰:肝克土,土得木以疏通,則土有生氣矣。脾克水,水得土而畜積,則土有生基矣。腎克火,火得水以相濟,則火有神光矣。心克金,然肺金必得心火以煅煉也。肺克木,然肝木必得肺金以斫削也。非皆克以生之乎?

雷公曰:請言生不全生。岐伯曰:生不全生者,專言腎水也。各臟腑無不取資於腎,心得腎水而神明煥發也,脾得腎水而精微化導也,肺得腎水而清肅下行也,肝得腎水而謀慮決斷也,七腑亦無不得腎水而布化也。然而取資多者,分給必少矣,親於此者疏於彼,厚於上者薄於下,此生之所以難全也。

雷公曰:請言克不全克。岐伯曰:克不全克者,專言腎火也。腎火易動難靜,易逆難順,易上難下,故一動則無不動矣,一逆則無不逆矣,一上則無不上矣。騰於心,躁煩矣;入於脾,乾涸矣;升於肺,喘嗽矣;流於肝,焚燒矣;衝擊於七腑,燥渴矣。雖然腎火乃雷火也,亦龍火也,龍雷之火其性雖猛,然聚則力專,分則勢散,無乎不克,反無乎全克矣。

雷公曰:生畏克而不敢生者若何?岐伯曰:肝木生心火也,而肺金太旺,肝畏肺克,不敢生心,則心氣轉弱,金克肝木矣。心火生胃土也,而腎火太旺,不敢生胃,則胃氣更虛,水侵胃土矣。心包之火生脾土也,而腎水過泛,不敢生脾,則脾氣加困,水欺脾土矣。脾胃之土生肺金也,而肝木過剛,脾胃畏肝,不敢生肺,則肺氣愈損,木侮脾胃矣。肺金生腎水也,而心火過炎,肺畏心克,不敢生腎,則腎氣益枯,火刑肺金矣。腎水生肝木也,而脾胃過燥,腎畏脾胃之土,不敢生肝,則肝氣更凋,土制腎水矣。

雷公曰:何法以制之乎?岐伯曰:制克以遂其生,則生不畏克;助生而忘其克,則克即為生。

雷公曰:善。克畏生而不敢克者,又若何?岐伯曰:肝木之盛由於腎水之旺也,木旺而肺氣自衰,柔金安能克剛木乎?脾胃土盛由於心火之旺也,土旺而肝氣自弱,僵木能克焦土乎?腎水之盛由肺金之旺也,水旺而脾土自微,淺土能克湍水乎?心火之盛由於肝木乏旺也,火旺而腎氣必虛,弱水能克烈火乎?肺金之盛由於脾土之旺也,金盛而心氣自怯,寒火能克頑金乎?

雷公曰:何法以制之?岐伯曰:救其生不必制其克,則弱多為強;因其克反更培其生,則衰轉為盛。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五行生剋本不可顛倒,不可顛倒而顛倒者,言生剋之變也,篇中專言其變,而變不可窮矣。當細細觀之。

【註】

「將」一作「時」。

6-3 小心真主篇

為當問於岐伯曰:物之生也,生於陽;物之成也,成於陰。陽,火也;陰,水也,二者在身藏於何物乎?岐伯曰:大哉問也!陰陽有先後天之殊也,後天之陰陽藏於各臟腑,先天之陰陽藏於命門。為當曰:命門何物也?岐伯曰:命門者,水火之源,水者,陰中之水也,火者,陰中之火也。為當曰:水火均屬陰,是命門藏陰不藏陽也,其藏陽又何所乎?岐伯曰:命門藏陰即藏陽也。為當曰:其藏陰即藏陽之義何居?岐伯曰:陰中之水者,真水也;陰中之火者,真火也。真火者,真水之所生;真水者,真火之所生也。水生於火者,火中有陽也;火生於水者,水中有陽也。故命門之火謂之原氣,命門之水謂之原精,精旺則體強,氣旺則形壯。命門水火實藏陰陽,所以為十二經之主也。主者,即十二官之化源也。命門之精氣盡則水火兩亡,陰陽間隔,真息不調,人病輒死矣。

為當曰:陰陽有偏勝,何也?岐伯曰:陰勝者非陰盛也,命門火微也;陽勝者非陽盛也,命門水竭也。為當曰:陰勝在下,陽勝在上者,何也?岐伯曰:陰勝於下者,水竭其源則陰不歸陽矣;陽勝於上者,火衰其本則陽不歸陰矣。陽不歸陰則火炎於上而不降;陰不歸陽則水沉於下而不升。可見命門為水火之府也,陰陽之宅也,精氣之根也,死生之竇也。

為當曰:命門為十二官之主,寄於何臟?岐伯曰:七節之旁,中有小心,小心即命門也。為當曰:鬲肓之上,中有父母,非小心之謂歟?岐伯曰:鬲肓之上,中有父母者,言三焦、包絡也,非言小心也,小心在心之下,腎之中。

陳士鐸曰:小心在心腎之中,乃陰陽之中也。陰無陽氣則火不生,陽無陰氣則水不長。世人錯認小心在鬲肓之上,此命門、真主不明也,誰知小心即命門哉。

6-4 水不克火篇

大封司馬問於岐伯曰:水克火者也,人有飲水而火不解者,豈水不能制火乎?岐伯曰:人生於火,養於水。水養火者,先天之真水也;水克火者,後天之邪水也。飲水而火熱不解者,外水不能救內火也。大封司馬曰:余終不解其義,幸明示之。岐伯曰:天開於子,地辟於丑,人生於寅,寅實有火也。天地以陽氣為生,以陰氣為殺,陽即火,陰即水也。然而火不同,有形之火,離火也;無形之火,乾火也。有形之火,水之所克;無形之火,水之所生。飲水而火不解者,無形之火得有形之水而不相入也,豈惟不能解,且有激之而火熾者。

大封司馬曰:然則水不可飲乎?岐伯曰:水可少飲以解燥,不可暢飲以解氛。大封司馬曰:此何故乎?岐伯曰:無形之火旺則有形之火微,無形之火衰則有形之火盛。火得水反熾,必多飲水也。水多則無形之火因之益微矣。無形之火微而有形之火愈增酷烈之勢,此外水之所以不能救內火,非水之不克火也。大封司馬曰:何以治之?岐伯曰:補先天無形之水,則無形之火自息矣,不可見其火熱,飲水不解,勸多飲以速亡也。

陳士鐸曰:水分有形無形,何疑於水哉。水克有形之火,難克無形之火,故水不可飲也。說得端然實理,非泛然而論也。

6-5 三關升降篇

巫咸問曰:人身三關在何經乎?岐伯曰:三關者,河車之關也。上玉枕,中腎脊、下尾閭。巫咸曰:三關何故關人生死乎?岐伯曰:關人生死,故名曰關。巫咸曰:請問生死之義。岐伯曰:命門者,水中火也,水火之中實藏先天之氣。脾胃之氣,後天之氣也。先天之氣不交於後天,則先天之氣不長;後天之氣不交於先天,則後天之氣不化。二氣必晝夜交,而後生生不息也。然而後天之氣必得先天之氣,先交而後生,而先天之氣必由下而上升,降諸脾胃,以分散於各臟腑。三關者,先天之氣所行之徑道也,氣旺則升降無礙,氣衰則阻,阻則人病矣。巫咸曰:氣衰安旺乎?岐伯曰:助命門之火,益腎陰之水,則氣自旺矣。巫咸曰:善。

陳士鐸曰:人有三關,故可生可死,然生死實在先天,不在後天也。篇中講後天者返死而生,非愛生而惡死。人能長守先天,何惡先天之能死乎?

6-6 表微篇

奚仲問於岐伯曰:天師《陰陽別論》中有陰結、陽結之言,結在臟乎?抑結在腑乎?岐伯曰:合臟腑言之也。奚仲曰:臟陰腑陽,陰結在臟,陽結在腑乎?岐伯曰:陰結、陽結者,言陰陽之氣結也,合臟腑言之,非陽結而陰不結,陰結而陽不結也。陰陽之道,彼此相根,獨陽不結,獨陰亦不結也。

奚仲曰:《陰陽別論》中,又有剛與剛之言,言臟乎?言腑乎?岐伯曰:專言臟腑也。陽陰氣不和,臟腑有過剛之失,兩剛相遇,陽過旺,陰不相接也。奚仲曰:臟之剛乎?抑腑之剛乎?岐伯曰:臟剛傳腑,則剛在臟也。腑剛傳臟,則剛在腑也。

奚仲曰:《陰陽別論》中又有陰搏、陽搏之言,亦言臟腑乎?岐伯曰:陰搏、陽搏者言十二經之脈,非言臟腑也。雖然十二臟腑之陰陽不和,而後十二經脈始現陰陽之搏,否則搏之象不現於脈也。然則陰搏、陽搏言脈而即言臟腑也。奚仲曰:善。

陳士鐸曰:陽結、陰結、陰搏、陽搏,俱講得微妙。

6-7 呼吸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人氣之呼吸應天地之呼吸乎?岐伯曰:天地人同之。雷公曰:心肺主呼,腎肝主吸,是呼出乃心肺也,吸入乃腎肝也。何有時呼出不屬心肺而屬腎肝,吸入不屬腎肝而屬心肺乎?岐伯曰:一呼不再呼,一吸不再吸,故呼中有吸,吸中有呼也。雷公曰:請悉言之。岐伯曰:呼出者,陽氣之出也;吸入者,陰氣之入也。故呼應天,而吸應地。呼不再呼,呼中有吸也;吸不再吸,吸中有呼也。故呼應天而亦應地,吸應地而亦應天。所以呼出心也、肺也,從天言之也;吸入腎也、肝也,從地言之也。呼出腎也、肝也,從地言之也;吸入心也、肺也,從天言之也。蓋獨陽不生,呼中有吸者,陽中有陰也;獨陰不長,吸中有呼者,陰中有陽也。天之氣不降則地之氣不升,地之氣不升則天之氣不降。天之氣下降者,即天之氣呼出也;地之氣上升者,即地之氣吸入也。故呼出心、肺,陽氣也,而腎、肝陰氣輒隨陽而俱出矣。吸入腎、肝,陰氣也,而心、肺陽氣輒隨陰而俱入矣。所以陰陽之氣雖有呼吸,而陰陽之根無間隔也。呼吸之間雖有出入,而陰陽之本無兩岐也。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呼中有吸,吸中有呼,是一是二,人可參天地也。

6-8 脈動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手太陰肺、足陽明胃、足少陰腎,三經之脈常動不休者何也?岐伯曰:脈之常動不休者,不止肺、胃、腎也。雷公曰:何以見之?岐伯曰:四末陰陽之會者,氣之大絡也。四街者,氣之曲徑也。周流一身,晝夜環轉,氣無一息之止,脈無一晷之停也。肺、胃、腎脈獨動者,勝於各臟腑耳,非三經之氣獨動不休也。夫氣之在脈也,邪氣中之也,有清氣中之,有濁氣中之,邪氣中之也,清氣中在上,濁氣中在下,此皆客氣也。見於脈中,決於氣口。氣口虛,補而實之;氣口盛,瀉而泄之。

雷公曰:十二經動脈之穴可悉舉之乎?岐伯曰:

手厥陰心包經動脈在手之勞宮也。

手太陰肺經動脈在手之太淵也。

手少陰心經動脈在手之陰郄也。

足太陰脾經動脈在腹衝門也。

足厥陰肝經動脈在足之太衝也。

足少陰腎經動脈在足之太谿也。

手少陽三焦經動脈在面之和髎也。

手太陽小腸經動脈在項之天窗也。

手陽明大腸經動脈在手之陽谿也。

足太陽膀胱經動脈在足之委中也。

足少陽膽經動脈在足之懸鐘也。

足陽明胃經動脈在足之衝陽也。

各經時動時止,不若胃為六腑之原,肺為五臟之主,腎為十二經之海,各常動不休也。

陳士鐸曰:講脈之動處,俱有條理,非無因之文也。

6-9 瞳子散大篇

雲師問於岐伯曰:目病瞳子散大者何也?岐伯曰:必得之內熱多飲也。雲師曰:世人好飲亦常耳,未見瞳子皆散大也。岐伯白:內熱者,氣血之虛也。氣血虛則精耗矣。五臟六腑之精皆上注於目,瞳子尤精之所注也。精注瞳子而目明,精不注瞳子而目暗。今瞳子散大則視物必無準矣。

雲師曰:然往往視小為大也。岐伯曰:瞳子之系通於腦,腦熱則瞳子亦熱,熱極而瞳子散大矣。夫瞳子之精,神水也,得腦氣之熱,則水中無非火氣,火欲爆而光不收,安得不散大乎?

雲師曰:何火之虐乎?岐伯曰:必飲火酒,兼食辛熱之味也。火酒大熱,得辛熱之味以助之則益熱矣。且辛之氣散,而火酒者氣酒也,亦主散。況火酒至陽之味,陽之味必升於頭面,火熱之毒真歸於腦中矣。腦中之精,最惡散而最易散也,得火酒辛熱之氣,有隨入隨散者,腦氣既散於中,而瞳子散大應於外矣。彼氣血未虛者,腦氣尚不至盡散也,故瞳子亦無散大之象,然目則未有不昏者也。雲師曰:善。

陳士鐸曰:瞳子散大,不止於酒,大約腎水不足亦能散大。然水之不足,乃火之有餘也。益其陰而火降,火降而散大者不散大也。不可悟火之虐乎?必認作火酒之一者,尚非至理。

7 第六卷

7-1 診原篇

雷公曰問於岐伯曰:五臟六腑各有原穴,診之可以知病,何也?岐伯曰:診脈不若診原也。雷公曰:何謂也?岐伯曰:原者,脈氣之所注也,切脈之法繁而難知,切腧之法約而易識。雷公曰:請言切腧之法。岐伯曰:切腧之法,不外陰陽。氣來清者,陽也;氣來濁者,陰也。氣來浮者,陽也;氣來沉者,陰也。浮而無者,陽將絕也;沉而無者,陰將絕也。浮而清者,陽氣之生也;沉而清者,陰氣之生也。浮而濁者,陰血之長也;浮而清者,陽血之長也。以此診腧,則生死淺深如見矣。

陳士鐸曰:診原法,不傳久矣。天師之論,真得其要也。

7-2 精氣引血篇

力牧問於岐伯曰:九竅出血何也?岐伯曰:血不歸經耳。力牧曰:病可療乎?岐伯曰:療非難也,引其血之歸經則瘥矣。力牧曰:九竅出血,臟腑之血皆出矣,難療而曰易療者,何也?岐伯曰:血失一經者重,血失眾經者輕。失一經者,傷臟腑也;失眾經者,傷經絡也。力牧曰:血已出矣,何引而歸之?岐伯曰:補氣以引之,補精以引之也。力牧曰:氣虛則血難攝,補氣攝血則余已知之矣,補精引血餘實未知也。岐伯曰:血之妄行,由腎火之亂動也,腎火亂動由腎水之大衰也。血得腎火而有所歸,亦必得腎水以濟之也。夫腎水、腎火如夫婦之不可離也,腎水旺而腎火自歸,腎火安而各經之血自息。猶婦在家而招其夫,夫既歸宅,外侮輒散,此補精之能引血也。力牧曰:兼治之乎?抑單治之乎?岐伯曰:先補氣後補精,氣虛不能攝血,血攝而精可生也;精虛不能藏血,血藏而氣益旺也。故補氣必須補精耳。力牧曰:善。雖然血之妄出,疑火之祟耳,不清火而補氣,毋乃助火乎?岐伯曰:血至九竅之出,是火盡外泄矣,熱變為寒,烏可再褻瀆泄火乎?清火則血愈多矣。力牧曰:善。

陳士鐸曰:失血,補氣本是妙理,誰知補精即補氣乎?補氣寓於補精之中,補精富於補血之內,豈是泛然作論者。寒變熱,熱變寒,參得個中趣,才是大羅仙。

7-3 天人一氣篇

大撓問於岐伯曰:天有轉移,人氣隨天而轉移,其故何也?岐伯曰:天之轉移,陰陽之氣也,人之氣亦陰陽之氣也,安得不隨天氣為轉移乎?大撓曰:天之氣分春夏秋冬,人之氣惡能分四序哉?天之氣配日月支干,人之氣惡能配兩曜、一旬、十二時哉?岐伯曰:公泥於甲子以論天也。天不可測而可測,人亦不可測而可測也。天之氣有春、夏、秋、冬,人之氣有喜、怒、哀、樂,未嘗無四序也。天之氣有日、月,人之氣有水、火,未嘗無兩曜也。天之氣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人之氣,有陽蹻、陰蹻、帶、衝、任、督、陽維、陰維、命門、胞絡,未嘗無一旬也。天之氣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人之氣有心、肝、脾、肺、腎、心包、膽、胃、膀胱、三焦、大小腸,未嘗無十二時也。天有氣,人即有氣以應之,天人何殊乎?大撓曰:天之氣萬古如斯,人之氣何故多變動乎?岐伯曰:人氣之變動因乎人,亦因乎天也。春宜溫而寒,則春行冬令矣。春宜溫而熱,則春行夏令矣。春宜溫而涼,則春行秋令矣。夏宜熱而溫,則夏行春令也。夏宜熱而涼,則夏行秋令也。夏宜熱而寒,則夏行冬令也。秋宜涼而熱,非秋行夏令乎?秋宜涼而溫,非秋行春令乎?秋宜涼而寒,非秋行冬令乎?冬宜寒而溫,是冬行春令矣。冬宜寒而熱,是冬行夏令矣。冬宜寒而涼,是冬行秋令矣。倒行逆施,在天既變動若此,欲人臟腑中不隨天變動,必不得之數矣。大撓曰:天氣變動,人氣隨天而轉移,宜盡人皆如是矣,何以有變、有不變也?岐伯曰:人氣隨天而變者,常也;人氣不隨天而變者,非常也。大撓曰:人氣不隨天氣而變,此正人守其常也,天師謂非常者,予不得其旨,請言其變。岐伯曰:宜變而不變,常也。而余謂非常者,以其異於常人也。斯人也必平日固守元陽,未喪其真陰者也。陰陽不凋,隨天氣之變動,彼自行其陰陽之正令,故能不變耳。大撓曰:彼變動者何以治之?岐伯曰:有餘者瀉之,不足者補之,鬱則達之,熱則寒之,寒則溫之,如此而已。

陳士鐸曰:天人合一,安能變乎?說得合一之旨。

7-4 地氣合人篇

大撓問曰:天人同氣,不識地氣亦同於人乎?岐伯曰:地氣之合於人氣,《素問》、《靈樞》已詳哉言之,何公又問也?大撓曰:《內經》言地氣統天氣而並論也,未嘗分言地氣。岐伯曰:三才並立,天氣即合於地氣,地氣即合於人氣,原不必分言之也。大撓曰:地氣有獨合於人氣之時,請言其所以合也?岐伯曰:言其合則合,言其分則分。大撓曰:請言人之獨合於地氣。岐伯曰:地有九州,人有九竅,此人之獨合於地也。大撓曰:《內經》言之矣。岐伯曰:雖言之,未嘗分晰之也。大撓曰:請言其分。岐伯曰:左目合冀,右目合邕雍,鼻合豫,左耳合揚,右耳合兗,口合徐,臍合荊,前陰合營,後陰合幽也。大撓曰:其病何以應之?岐伯曰:冀之地氣逆,而人之左目病焉。雍之地氣逆,而人之右目病焉。豫之地氣逆,而人之鼻病焉。揚之地氣逆,而人之左耳病焉。兗之地氣逆,而人之右耳病焉。徐之地氣逆,而人之口病焉。荊之地氣逆,而人之臍病焉。營之地氣逆,而人之前陰病焉。幽之地氣逆,而人之後陰病焉。此地氣之合病氣也。大撓曰:有驗、有不驗,何也?岐伯曰:驗者,人氣之漓也;不驗者,人氣之固也。固者多,漓者少,故驗者亦少,似地氣之不盡合人氣也,然而合者理也。大撓曰:既有不驗,恐非定理。岐伯曰:醫統天地人以言道,烏可缺而不全乎?寧言地氣聽其驗不驗也。大撓曰:善。

陳士鐸曰:地氣實合於天,何分於人乎?地氣有驗不驗者,非分於地氣已,說其合,胡必求其合哉。

7-5 三才并論篇

鬼臾區間曰:五運之會以司六氣,六氣之變以害五臟,是五運之陰陽,即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也,夫子何以教區乎?岐伯曰:子言是也。臾區退而作《天元紀》各論,以廣五運六氣之義。岐伯曰:臾區之言大而肆乎,雖然執臾區之論,概治五臟之病,是得一而矣一也。臾區曰:何謂乎?岐伯曰:五運者,五行也。談五運即闡五行也。然五行止有五,五運變成六,明者視六猶五也,昧者眩六為千矣。臾區曰:弟子之言非歟?岐伯曰:子言是也。臾區曰:弟子言是,夫子有後言,請亟焚之。岐伯曰:醫道之大也,得子言大乃顯然;而醫道又微也,執子言微乃隱。余所以有後言也,雖然,余之後言正顯子言之大也。臾區曰:請悉言之。岐伯曰:五運乘陰陽而變遷,五臟因陰陽而變動,執五運以治病未必有合也,舍五運以治病未必相離也。遺五運以立言則醫理缺其半,統五運以立言則醫道該其全,予故稱子言之大而肆也。鬼臾區曰:請言缺半之理。岐伯曰:陰陽之氣,有盈有虛,男女之形,有強有弱。盈者虛之兆,虛者盈之機,蓋兩相伏也。強者弱之媒,弱者強之福,蓋兩相倚也。合天地人以治邪,不可止執五運以治邪也;合天地人以扶正,不可止執五運以扶正也。鬼臾區曰:醫道合天地人者始無敝乎?岐伯曰:人之陰陽與天地相合也,陽極生陰,陰極生陽,未嘗異也。世疑陰多於陽,陰有群陰,陽無二陽,誰知陽有二陽乎?有陽之陽,有陰之陽,君火為陽之陽,相火為陰之陽,人有君火、相火而天地亦有之,始成其為天,成其為地也。使天地無君火,萬物何以昭蘇?天地無相火,萬物何以震動?天地之君火,日之氣也;天地之相火,雷之氣也。雷出於地而轟於天,日臨於天而照於地,蓋上下相合,人亦何獨不然。合天地人以治病則得其全,執五運以治病則缺其半矣。鬼臾區稽首而嘆曰:大哉!聖人之言乎,區無以測師矣。

陳士鐸曰:六氣即五行之論,知五行即知六氣矣。世不知五運即不知五行也,不知五行,即不知六氣矣。

7-6 五運六氣離合篇

鬼臾區間曰:五運與六氣并講,人以為異,奈何?岐伯曰:五運非六氣則陰陽難化,六氣非五運則疾病不成,二者合而不離也。夫寒、暑、濕、燥、風、火,此六氣也,金、木、水、火、土,此五運也,六氣分為六,五運分為五,何不可者?詎知六氣可分,而五運不可分也。蓋病成於六氣,可指為寒、暑、濕、燥、風、火,病成於五運,不可指為金、木、水、火、土,以金病必兼水,水病必兼木,木病必兼火,火病必兼土,土病必兼金也。且有金病而木亦病,木病而土亦病,土病而水亦病,水病而火亦病,火病而金亦病也。故六氣可分門以論症,五運終難拘歲以分門,誠以六氣隨五運以為轉移,五臟因六氣為變亂,此分之不可分也。鬼臾區曰:然則何以治六氣乎?岐伯曰:五運之盛衰隨五臟之盛衰為強弱,五臟盛麗而六氣不能衰,五臟強而六氣不能弱。逢司天、在泉之年,寒、暑,濕、燥、燥、風、火有病、有不病者,正五臟強而不弱也。所以五臟盛者,何畏運氣之侵哉?鬼臾區曰:善。

陳士鐸曰:六氣之病因五臟之不調也,五臟之不調即五行之不正也,調五行即調六氣矣。

7-7 六氣分門第

雷公問於岐伯曰:五運六氣合而不離,統言之可也,何鬼臾區分言之多乎?岐伯曰:五運不可分,六氣不可合。雷公曰:其不可合者,何也?岐伯曰:六氣之中有暑火之異也。雷公曰:暑火皆火也,何分乎?岐伯曰:火不一也,暑外火,火內火也。雷公曰:等火耳,火與火相合,而相應也,奈何異視之?岐伯曰:內火之動必得外火之引,外火之侵必得內火之召也,似可合以立論,而終不可合以分門者,內火與外火異也。蓋外火,君火也,內火,相火也。君火即暑,相火即火。暑乃陽火,火乃陰火,火性不同,烏可不區而別乎?六氣分陰陽,分三陰三陽也,三陰三陽中分陽火、陰火者,分君、相之二火也。五行概言火而不分君相,六氣分言火而各配支干,二火分配,而暑與火各司其權,各成其病矣。故必宜分言之也。臾區之說,非私言也,實聞予論,而推廣之。雷公曰:予昧矣,請示世之不知二火者。

陳士鐸曰:五行止有一火,六氣乃有二火,有二火乃分配支干矣,支干雖分,而君相二火實因六氣而異,言之於不可異而異者,異之於陰陽之二火也。

7-8 六氣獨勝篇

雍父問曰:天地之氣,陰陽盡之乎?岐伯曰:陰陽足以包天地之氣也。雖然,陰陽之中,變化錯雜,未可以一言盡也。雍父曰:請言其變。岐伯曰:六氣盡之矣。雍父曰:六氣是公之已言也,請言所未言。岐伯曰:六氣之中有餘不足,勝復去留,臾區言之矣,尚有一端未言也。遇司天、在泉之年,不隨天地之氣轉移,實有其故,不可不論也。雍父曰:請悉論之。岐伯曰:

辰戌之歲,太陽司天,而天柱不能窒抑之,此肝氣之勝也。

巳亥之歲,厥陰司天,而天蓬不能窒抑之,此心氣之勝也。

丑未之歲,太陰司天,而天蓬不能窒抑之,此包絡之氣勝也。

子午之歲,少陰司天,而天沖不能窒抑之,此脾氣之勝也。

寅申之歲,少陽司天,而天英不能窒抑之,此肺氣之勝也。

卯酉之歲,陽明司天,而天芮不能窒抑之,此腎氣之勝也。

雍父曰:司天之勝,予知之矣。請言在泉之勝。岐伯曰:

丑未之歲,太陽在泉,而地晶不能窒抑之,此肝膽之氣勝也。

寅申之歲,厥陰在泉,而地玄不能窒抑之,此心與小腸之氣勝也。

辰戌之歲,太陰在泉,而地玄不能窒抑之,此包絡、三焦之氣勝也。

卯酉之歲,少陰在泉,而地蒼不能窒抑之,此脾、胃之氣勝也。

巳亥之歲,少陽在泉,而地彤不能窒抑之,此肺與大腸之氣勝也。

子午之歲,陽明在泉,而地阜不能窒抑之,此腎與膀胱之氣勝也。

雍父曰:子聞順天地之氣者昌,逆天地之氣者亡,今不為天地所窒抑,是逆天地矣,不夭而獨存何也?岐伯曰:順之昌者,順天地之正氣也;逆之亡者,逆天地之邪氣也。順可逆而逆可順乎?雍父曰:同是人也,何以能獨勝乎?岐伯曰:人之強弱不同,縱欲與節欲異也。雍父曰:善。

陳士鐸曰:天蓬、地玄,獨有二者,正分其陰陽也,陰陽同而神亦同者,正顯其順逆也,可見宜順不宜逆矣。

7-9 三合篇

雷公問曰:寒暑燥濕風火,此六氣也,天地之運化何合於人而生病?岐伯曰:五行之生化也。雷公曰:人之五臟,分金木水火土,彼此有勝負而人病,此臟腑之自病也,何關於六氣乎?岐伯曰:臟腑之五行,即天之五行,地之五行也,天地人三合而生化出矣。雷公曰:請問三合之生化。岐伯曰:

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體為筋,在氣為柔,在臟為肝,其性為瞬,其德為和,其用為動,其色為蒼,其化為榮,其蟲毛,其政為散,其令宣發,其變摧拉,其眚隕落,其味為酸,其志為怒,怒傷肝,悲勝怒,風傷肝,燥勝風,酸傷筋,辛勝酸,此天地之合人肝也。

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體為脈,在氣為炎,在臟為心,其性為暑,其德為顯,其用為躁,其色為赤,其化為茂,其蟲羽,其政為明,其令鬱蒸,其變炎爍,其眚燔焫,其味為苦,其志為喜,喜傷心,恐勝喜,熱傷氣,寒勝熱,苦傷氣,鹹勝苦,此天地之合人心也。

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體為肉,在氣為充,在臟為脾,其性靜堅,其德為濡,其用為化,其色為黃,其化為盈,其蟲倮,其政為謐,其令雲雨,其變動注,其眚淫潰,其味為甘,其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濕傷肉,風勝濕,甘傷脾,酸勝甘,此天地之合人脾也。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氣為成,在臟為肺,其性為涼,其德為清,其用為固,其色為白,其化為斂,其蟲介,其政為勁,其令霧露,其變肅殺,其眚蒼落,其味為辛,其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此天地之合人肺也。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鹹,鹹生腎,腎生骨髓,髓生肝,在天為寒,在地為水,在體為骨,在氣為堅,在臟為腎,其性為凜,其德為寒,其用為藏,其色為黑,其化為肅,其蟲鱗,其政為靜,其令為寒,其變凝冽,其眚冰雹,其味為鹹,其志為恐,恐傷腎,思勝恐,寒傷血,燥勝寒,鹹傷血,甘勝鹹,此天地之合人腎也。

五臟合金木水火土,斯化生之所以出也。天地不外五行,安得不合哉。雷公曰:五行止五,不應與六氣合也。岐伯曰:六氣即五行也。雷公曰:五行五而六氣六,何以相合乎?岐伯曰:使五行止五,則五行不奇矣。五行得六氣,則五行之變化無窮,余所以授六氣之論,而臾區乃肆言之也。雷公曰:六氣之中,各配五行,獨火有二,此又何故?岐伯曰:火有君、相之分耳,人身火多於水,五臟之中,無臟非火也,是以天地之火亦多於金木水土也,正顯天地之合於人耳。雷公曰:大哉言乎,釋蒙解惑,非天師之謂歟!請載登六氣之篇。

陳士鐸曰:五行不外五臟,五臟即六氣之論也,因五行止有五,惟火為二,故六氣合二火而論之,其實合五臟而言之也。

8 第七卷

8-1 四時六氣異同篇

天老問曰:五臟合五時,六經應六氣,然《診要經終篇》以六氣應五臟而終於六經,《四時刺逆從論》以六經應四時而終於五臟,《診要篇》以經脈之生於五臟而外合於六經,《四時刺逆從論》以經脈本於六氣而外連於五臟,何也?岐伯曰:人身之脈氣,上通天,下合地,未可一言盡也,故彼此錯言之耳。天老曰:章句同而意旨異,不善讀之,吾恐執而不通也。岐伯曰:醫統天地人以立論,不知天何知地,不知地何知人。脈氣循於皮肉筋骨之間,內合五行,外合六氣,安得一言而盡乎?不得不分之以歸於一也。天老曰:請問歸一之旨。岐伯曰:五時之合五臟也,即六氣之合五臟也;六氣之應六經也,即五時之應六經也。知其同,何難知異哉?天老曰:善。

陳士鐸曰:何嘗異,何必求同;何嘗同,不妨言異。人惟善求之可耳。

8-2 司天在泉分合篇

問曰:司天在泉,二氣相合,主歲何分?岐伯曰:歲半以上,天氣主之;歲半以下,地氣主之。天老曰:司天之氣主上半歲乎?在泉之氣主下半歲乎?岐伯曰:然。天老曰:司天之氣何以主上半歲也?岐伯曰:春夏者,天之陰陽也,陽生陰長,天之氣也,故上半歲主之。天老曰:在泉之氣何以主下歲也?岐伯曰:秋冬者,地之陰陽也,陰殺陽藏,地之氣也,故下半歲主之。天老曰:一歲之中,天地之氣截然分乎?岐伯曰:天地之氣,無日不交。司天之氣始於地之左,在泉之氣奉乎天之右,一歲之中,互相感召,雖分而實不分也。天老曰:然則司天在泉,何必分之乎?岐伯曰:不分言之則陰陽不明,奚以得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之義乎?司天之氣始於地而終於天,在泉之氣始於天而終於地,天地升降,環轉不息,實有如此,所以可合而亦可分之也。天老曰:司天之氣何以始於地?在泉之氣何以始於天乎?岐伯曰:司天之氣始於地之左,地中有天也;在泉之氣始於天之右,天中有地也。天老曰:善。

陳士鐸曰:司天在泉,合天地以論之,才是善言天地者。

8-3 從化篇

天老問曰:燥從熱發,風從燥起,埃從風生,雨從濕注,熱從寒來,其故何歟?岐伯曰:五行各有勝,亦各有制也。制之太過則受制者應之,反從其化也。所以熱之極者,燥必隨之,此金之從火也。燥之極者,風必隨之,此木之從金也。風之極者,塵霾隨之,此土之從木也。濕蒸之極者,霖雨隨之,此水之從土也。陰寒之極者,雷電隨之,此火之從水也。乃承制相從之理,何足異乎。天老曰:何道而使之不從乎?岐伯曰:從火者潤其金乎;從金者抒其木乎;從木者培其土乎;從土者導其水乎;從水者助其火乎。毋不足、毋有餘,得其平而不從矣。天老曰:潤其金而金仍從火,抒其木而木仍從金,培其土而土仍從木,導其水而水仍從土,助其火而火仍從水,奈何?岐伯曰:此陰陽之己變,水火之已漓,非藥石針灸之可療也。

陳士鐸曰:言淺而論深。

8-4 冬夏火熱篇

胡孔甲問於岐伯曰:冬令嚴冷凜冽之氣,逼人肌膚,人宜畏寒,反生熱症,何也?岐伯曰:外寒則內益熱也。胡孔甲曰:外寒內熱,人宜同病,何故獨熱?岐伯曰:腎中水虛,不能制火,因外寒相激而火發也。人生無臟非火,無腑非火也,無不藉腎水相養,腎水盛則火藏,腎水涸則火動,內無水養則內熱已極,又得外寒束之,則火之鬱氣一發,多不可救。胡孔甲曰:火必有所助而後盛,火發於外,外無火助,宜火之少衰,乃熱病發於夏轉輕,發於冬反重,何也?岐伯曰:此正顯火鬱之氣也。暑日氣散而火難居,冬日氣藏而火難泄,難泄而泄之,則鬱怒之氣所以難犯而轉重也。胡孔甲曰:可以治夏者治冬乎?岐伯曰:辨其火熱之真假耳,毋論冬夏也。胡孔甲曰:善。

陳士鐸曰:治鬱無他治之法,人亦治鬱而已矣。

8-5 暑火二氣篇

祝融問於岐伯曰:暑與火皆熱症也,何六氣分為二乎?岐伯曰:暑病成於夏,火病四時皆有,故分為二也。祝融問曰:火病雖四時有之,然多成於夏,熱蘊於夏而發於四時,宜暑包之矣。岐伯曰:火不止成於夏,四時可成也。火宜藏不宜發,火發於夏日者,火以引火也。其在四時,雖無火之可發,而火蘊結於臟腑之中,每能自發,其酷烈之勢較外火引之者更橫,安可談暑而不談火乎?祝融曰:火不可發也,發則多不可救,與暑熱之相犯有異乎?岐伯曰:暑與火熱同而實異也。惟其不同,故夏日之火不可與春秋冬之火共論;惟其各異,即夏日之暑不可與夏日之火并舉也。蓋火病乃臟腑自生之熱,非夏令暑熱所成之火,故火症生於夏,仍是火症,不可謂火是暑、暑即是火也。祝融曰:暑火非一也,分二氣宜矣。

陳士鐸曰:暑與火不可并論,獨吐至理。

8-6 陰陽上下篇

常伯問於岐伯曰:陽在上、陰在下,陽氣亦下行乎?岐伯曰:陰陽之氣上下相同,陽之氣未嘗不行於下也。常伯曰,寒厥到膝不到巔,頭痛到巔不到膝,非陰氣在下,陽氣在上之明驗乎?岐伯曰:陰氣生於陽,陽氣生於陰。蓋上下相通,無彼此之離也。陽氣從陰出於經脈之外,陰氣從陽入於經脈之中,始得氣血貫通,而五臟七腑無不周遍也。寒厥到膝,陽不能達也,非陽氣專在上而不在下也。頭痛到巔,陰不能降也,非陰氣專在下而不在上也。天地不外陰陽,天地之陰陽不交,則寒暑往來,收藏生長,咸無准實,人何獨異哉。

陳士鐸曰:陽宜達,陰宜降也。二者相反,則達者不達,降者不降矣。論理陽之達有降之勢,陰之降有達之機,總貴陰陽之不可反也。

8-7 營衛交重篇

雷公曰:陽氣生於衛氣,陰氣出於營氣。陰主死,陽主生。陽氣重於陰氣,宜衛氣重於營氣矣。岐伯曰:營衛交重也。雷公曰:請問交重之旨。岐伯曰:宗氣積於上焦,營氣出於中焦,衛氣出於下焦。蓋有天,有陽氣,有陰氣。人稟天地之二氣,亦有陰陽,衛氣即陽也,由下焦至中焦,以升於上焦,從陰出陽也。營氣即陰也,由中焦至上焦以降於下焦,從陽入陰也。二氣并重,交相上下,交相出入,交相升降,而後能生氣於無窮也。雷公曰:陰陽不可離,予既已知之矣,但陰氣難升者謂何?岐伯曰:陰氣精專,必隨宗氣以同行於經隧之中,始於手太陰肺經太淵穴,而行於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陰腎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而又始於手太陰肺經。蓋陰在內不在外,陰主守內不主衛外,紆折而若難升,實無咎之不升也,故營衛二氣,人身并重,未可重衛輕營也。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營衛原并重也,世重衛而輕營者,不知營衛也。

8-8 五臟互根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陽中有陰,陰中有陽,余既知之矣,然論陰陽之變遷也,未知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亦有定位乎?岐伯曰:陰陽互相根也,原無定位,然求其位,亦有定也。肺開竅於鼻,心開竅於舌,脾開竅於口,肝開竅於目,腎開竅於耳,厥陰與督脈會於巔,此陽中有陰,陰居陽位也。肝與膽為表裡,心與小腸為表裡,腎與膀胱為表裡,脾與胃為表裡,肺與大腸為表裡,包絡與三焦為表裡,此陰中有陽,陽居陰位也。雷公曰:請言互根之位。岐伯曰:耳屬腎而聽聲,聲屬金,是耳中有肺之陰也。鼻屬肺而聞臭,臭屬火,是鼻中有心之陰也。舌屬心而知味,味屬土,是舌中有脾之陰也。目有五輪,通貫五臟,腦屬腎,各會諸體,是耳與腦有五臟之陰也。大腸俞在脊十六椎旁,胃俞在脊十二椎旁,小腸俞在背第十八椎,膽俞在脊十椎旁,膀胱俞在中膂第二十椎,三焦俞在腎俞之上、脊第十三椎之旁,包絡無俞,寄於膈俞,在上七椎之旁,是七腑陽中有陰之位也。惟各有位,故其根生生不息也,否則虛器耳,何根之有哉。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陰中有陽,陽中有陰,無位而有位者,以陰陽之有根也。

8-9 八風固本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八風出於天乎?出於地乎?抑出於人乎?岐伯曰:八風出於天地,人身之五風合而成病,人無五風,天地之風不能犯也。雷公曰:請問八風之分天地也。岐伯曰:八風者,春夏秋冬東西南北之風也。春夏秋冬之風,時令之風也,屬於天。東西南北之風,方隅之風也,屬於地。然而地得天之氣風乃長,天得地之氣風乃大,是八風屬於天地,可分而不可分也。雷公曰:人之五風何以合天地乎?岐伯曰:五風者,心肝脾肺腎之風也,五臟虛而風生矣,以內風召外風,天地之風始翕然相合。五臟不虛,內既無風,外風何能入乎。雷公曰:風既入矣,祛外風乎?抑消內風乎?岐伯曰:風由內召,不治內將何治乎。雷公曰:治內風而外風不散奈何?岐伯曰:內風不治,外風益入,安得散乎?治臟固其本,治風衛其標,善治八風者也。雷公曰:何言之善乎!請志之傳示來者。

陳士鐸曰:小風之來,皆外感也,外感因於內招,故單治內不可也,單治外亦不可也。要在分之中宜合,合之中宜分也。

9 第八卷

8-1 四時六氣異同篇

天老問曰:五臟合五時,六經應六氣,然《診要經終篇》以六氣應五臟而終於六經,《四時刺逆從論》以六經應四時而終於五臟,《診要篇》以經脈之生於五臟而外合於六經,《四時刺逆從論》以經脈本於六氣而外連於五臟,何也?岐伯曰:人身之脈氣,上通天,下合地,未可一言盡也,故彼此錯言之耳。天老曰:章句同而意旨異,不善讀之,吾恐執而不通也。岐伯曰:醫統天地人以立論,不知天何知地,不知地何知人。脈氣循於皮肉筋骨之間,內合五行,外合六氣,安得一言而盡乎?不得不分之以歸於一也。天老曰:請問歸一之旨。岐伯曰:五時之合五臟也,即六氣之合五臟也;六氣之應六經也,即五時之應六經也。知其同,何難知異哉?天老曰:善。

陳士鐸曰:何嘗異,何必求同;何嘗同,不妨言異。人惟善求之可耳。

8-2 司天在泉分合篇

問曰:司天在泉,二氣相合,主歲何分?岐伯曰:歲半以上,天氣主之;歲半以下,地氣主之。天老曰:司天之氣主上半歲乎?在泉之氣主下半歲乎?岐伯曰:然。天老曰:司天之氣何以主上半歲也?岐伯曰:春夏者,天之陰陽也,陽生陰長,天之氣也,故上半歲主之。天老曰:在泉之氣何以主下歲也?岐伯曰:秋冬者,地之陰陽也,陰殺陽藏,地之氣也,故下半歲主之。天老曰:一歲之中,天地之氣截然分乎?岐伯曰:天地之氣,無日不交。司天之氣始於地之左,在泉之氣奉乎天之右,一歲之中,互相感召,雖分而實不分也。天老曰:然則司天在泉,何必分之乎?岐伯曰:不分言之則陰陽不明,奚以得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之義乎?司天之氣始於地而終於天,在泉之氣始於天而終於地,天地升降,環轉不息,實有如此,所以可合而亦可分之也。天老曰:司天之氣何以始於地?在泉之氣何以始於天乎?岐伯曰:司天之氣始於地之左,地中有天也;在泉之氣始於天之右,天中有地也。天老曰:善。

陳士鐸曰:司天在泉,合天地以論之,才是善言天地者。

8-3 從化篇

天老問曰:燥從熱發,風從燥起,埃從風生,雨從濕注,熱從寒來,其故何歟?岐伯曰:五行各有勝,亦各有制也。制之太過則受制者應之,反從其化也。所以熱之極者,燥必隨之,此金之從火也。燥之極者,風必隨之,此木之從金也。風之極者,塵霾隨之,此土之從木也。濕蒸之極者,霖雨隨之,此水之從土也。陰寒之極者,雷電隨之,此火之從水也。乃承制相從之理,何足異乎。天老曰:何道而使之不從乎?岐伯曰:從火者潤其金乎;從金者抒其木乎;從木者培其土乎;從土者導其水乎;從水者助其火乎。毋不足、毋有餘,得其平而不從矣。天老曰:潤其金而金仍從火,抒其木而木仍從金,培其土而土仍從木,導其水而水仍從土,助其火而火仍從水,奈何?岐伯曰:此陰陽之己變,水火之已漓,非藥石針灸之可療也。

陳士鐸曰:言淺而論深。

8-4 冬夏火熱篇

胡孔甲問於岐伯曰:冬令嚴冷凜冽之氣,逼人肌膚,人宜畏寒,反生熱症,何也?岐伯曰:外寒則內益熱也。胡孔甲曰:外寒內熱,人宜同病,何故獨熱?岐伯曰:腎中水虛,不能制火,因外寒相激而火發也。人生無臟非火,無腑非火也,無不藉腎水相養,腎水盛則火藏,腎水涸則火動,內無水養則內熱已極,又得外寒束之,則火之鬱氣一發,多不可救。胡孔甲曰:火必有所助而後盛,火發於外,外無火助,宜火之少衰,乃熱病發於夏轉輕,發於冬反重,何也?岐伯曰:此正顯火鬱之氣也。暑日氣散而火難居,冬日氣藏而火難泄,難泄而泄之,則鬱怒之氣所以難犯而轉重也。胡孔甲曰:可以治夏者治冬乎?岐伯曰:辨其火熱之真假耳,毋論冬夏也。胡孔甲曰:善。

陳士鐸曰:治鬱無他治之法,人亦治鬱而已矣。

8-5 暑火二氣篇

祝融問於岐伯曰:暑與火皆熱症也,何六氣分為二乎?岐伯曰:暑病成於夏,火病四時皆有,故分為二也。祝融問曰:火病雖四時有之,然多成於夏,熱蘊於夏而發於四時,宜暑包之矣。岐伯曰:火不止成於夏,四時可成也。火宜藏不宜發,火發於夏日者,火以引火也。其在四時,雖無火之可發,而火蘊結於臟腑之中,每能自發,其酷烈之勢較外火引之者更橫,安可談暑而不談火乎?祝融曰:火不可發也,發則多不可救,與暑熱之相犯有異乎?岐伯曰:暑與火熱同而實異也。惟其不同,故夏日之火不可與春秋冬之火共論;惟其各異,即夏日之暑不可與夏日之火并舉也。蓋火病乃臟腑自生之熱,非夏令暑熱所成之火,故火症生於夏,仍是火症,不可謂火是暑、暑即是火也。祝融曰:暑火非一也,分二氣宜矣。

陳士鐸曰:暑與火不可并論,獨吐至理。

8-6 陰陽上下篇

常伯問於岐伯曰:陽在上、陰在下,陽氣亦下行乎?岐伯曰:陰陽之氣上下相同,陽之氣未嘗不行於下也。常伯曰,寒厥到膝不到巔,頭痛到巔不到膝,非陰氣在下,陽氣在上之明驗乎?岐伯曰:陰氣生於陽,陽氣生於陰。蓋上下相通,無彼此之離也。陽氣從陰出於經脈之外,陰氣從陽入於經脈之中,始得氣血貫通,而五臟七腑無不周遍也。寒厥到膝,陽不能達也,非陽氣專在上而不在下也。頭痛到巔,陰不能降也,非陰氣專在下而不在上也。天地不外陰陽,天地之陰陽不交,則寒暑往來,收藏生長,咸無准實,人何獨異哉。

陳士鐸曰:陽宜達,陰宜降也。二者相反,則達者不達,降者不降矣。論理陽之達有降之勢,陰之降有達之機,總貴陰陽之不可反也。

8-7 營衛交重篇

雷公曰:陽氣生於衛氣,陰氣出於營氣。陰主死,陽主生。陽氣重於陰氣,宜衛氣重於營氣矣。岐伯曰:營衛交重也。雷公曰:請問交重之旨。岐伯曰:宗氣積於上焦,營氣出於中焦,衛氣出於下焦。蓋有天,有陽氣,有陰氣。人稟天地之二氣,亦有陰陽,衛氣即陽也,由下焦至中焦,以升於上焦,從陰出陽也。營氣即陰也,由中焦至上焦以降於下焦,從陽入陰也。二氣并重,交相上下,交相出入,交相升降,而後能生氣於無窮也。雷公曰:陰陽不可離,予既已知之矣,但陰氣難升者謂何?岐伯曰:陰氣精專,必隨宗氣以同行於經隧之中,始於手太陰肺經太淵穴,而行於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陰腎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而又始於手太陰肺經。蓋陰在內不在外,陰主守內不主衛外,紆折而若難升,實無咎之不升也,故營衛二氣,人身并重,未可重衛輕營也。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營衛原并重也,世重衛而輕營者,不知營衛也。

8-8 五臟互根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陽中有陰,陰中有陽,余既知之矣,然論陰陽之變遷也,未知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亦有定位乎?岐伯曰:陰陽互相根也,原無定位,然求其位,亦有定也。肺開竅於鼻,心開竅於舌,脾開竅於口,肝開竅於目,腎開竅於耳,厥陰與督脈會於巔,此陽中有陰,陰居陽位也。肝與膽為表裡,心與小腸為表裡,腎與膀胱為表裡,脾與胃為表裡,肺與大腸為表裡,包絡與三焦為表裡,此陰中有陽,陽居陰位也。雷公曰:請言互根之位。岐伯曰:耳屬腎而聽聲,聲屬金,是耳中有肺之陰也。鼻屬肺而聞臭,臭屬火,是鼻中有心之陰也。舌屬心而知味,味屬土,是舌中有脾之陰也。目有五輪,通貫五臟,腦屬腎,各會諸體,是耳與腦有五臟之陰也。大腸俞在脊十六椎旁,胃俞在脊十二椎旁,小腸俞在背第十八椎,膽俞在脊十椎旁,膀胱俞在中膂第二十椎,三焦俞在腎俞之上、脊第十三椎之旁,包絡無俞,寄於膈俞,在上七椎之旁,是七腑陽中有陰之位也。惟各有位,故其根生生不息也,否則虛器耳,何根之有哉。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陰中有陽,陽中有陰,無位而有位者,以陰陽之有根也。

8-9 八風固本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八風出於天乎?出於地乎?抑出於人乎?岐伯曰:八風出於天地,人身之五風合而成病,人無五風,天地之風不能犯也。雷公曰:請問八風之分天地也。岐伯曰:八風者,春夏秋冬東西南北之風也。春夏秋冬之風,時令之風也,屬於天。東西南北之風,方隅之風也,屬於地。然而地得天之氣風乃長,天得地之氣風乃大,是八風屬於天地,可分而不可分也。雷公曰:人之五風何以合天地乎?岐伯曰:五風者,心肝脾肺腎之風也,五臟虛而風生矣,以內風召外風,天地之風始翕然相合。五臟不虛,內既無風,外風何能入乎。雷公曰:風既入矣,祛外風乎?抑消內風乎?岐伯曰:風由內召,不治內將何治乎。雷公曰:治內風而外風不散奈何?岐伯曰:內風不治,外風益入,安得散乎?治臟固其本,治風衛其標,善治八風者也。雷公曰:何言之善乎!請志之傳示來者。

陳士鐸曰:小風之來,皆外感也,外感因於內招,故單治內不可也,單治外亦不可也。要在分之中宜合,合之中宜分也。

9 第八卷

9-1 八風命名篇

少俞問岐伯曰:八風分春夏秋冬,東西南北乎?岐伯曰:然。少俞曰:東西南北不止四風,合之四時,則八風不足以概之也。岐伯曰:風不止八,而八風實足概之。少俞曰:何謂也?岐伯曰:

風從東方來,得春氣也;

風從東南來,得春氣而兼夏氣矣;

風從南方來,得夏氣也;

風從西南來,得夏氣而兼秋氣矣;

風從西方來,得秋氣也;

風從西北來,得秋氣而兼冬氣矣;

風從北方來,得冬氣也;

風從東北來,得冬氣而兼春氣矣。

此方隅時令合而成八也。

少俞曰:八風有名乎?岐伯曰:

東風名和風也,

東南風名薰風也,

南風名熱風也,

西南風名溫風也,

西風名商風也,

西北風名涼風也,

北風名寒風也,

東北風名陰風也。

又方隅時令合而名之也。

少俞曰:其應病何如乎?岐伯曰:

和風傷在肝也,外病在筋;

薰風傷在胃也,外病在肌;

熱風傷在心也,外病在脈;

溫風傷在脾也,外病在腹;

商風傷在肺也,外病在皮;

涼風傷在膀胱也,外病在營衛;

寒風傷在腎也,外病在骨;

陰風傷在大腸也,外病在胸脅。

此方隅時令與臟腑相合而相感也。然而臟腑內虛,八風因得而中之,「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非空言也。

少俞曰:人有臟腑不虛而八風中之者,又是何謂?岐伯曰:此暴風猝中,不治而自愈也。

陳士鐸曰:八風之來,皆外感也,外感因於內召,故治內而外邪自散,若自外病者不必治之。

9-2 太乙篇

風後問於岐伯曰:八風可以占疾病之吉凶乎?岐伯曰:天人一理也,可預占以斷之。風後曰:占之不驗何也?岐伯曰:有驗有不驗者,人事之不同耳,天未嘗不可占也。風後曰:請悉言之。岐伯曰:八風休咎,無日無時不可占也。如

風從東方來,寅卯辰時則順,否則逆矣,逆則病。

風從北方來,申酉戌時則順,否則逆矣,逆則病。

風從南方來,巳午未時則順,否則逆矣,逆則病。

風從北方來,亥子丑時則順,否則逆矣,逆則病。

風後曰:予聞古之占風也,多以太乙之日為主。天師曰:無日無時不可占也,恐不可為訓乎。岐伯曰:占風以太乙日,決病所以驗不驗也。風後曰:舍太乙以占吉凶,恐不驗更多耳。

岐伯曰:公何以信太乙之深也?風後曰:太乙移日,天必應之風雨,風雨和則民安而病少,風雨暴則民勞而病多。

太乙在冬至日有變,占在君;

太乙在春分日有變,占在相;

太乙在中宮日有變,占在相吏;

太乙在秋分日有變,占在將;

太乙在夏至日有變,占在民。

所謂有變者,太乙居五宮之日,得非常之風也。各以其所主占之,生吉克凶多不爽也。岐伯曰:請言風雨之暴。風後曰:

暴風南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心,外在脈,其氣主熱。

暴風西南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脾,外在肌,其氣主弱。

暴風西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肺,外在皮膚,其氣主燥。

暴風西北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小腸,外在手太陽脈,脈絕則溢,脈閉則結不通,善暴死,其氣主清。

暴風從北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腎,外在骨與肩背之膂筋,其氣主寒。

暴風東北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大腸,外在兩脅腋骨下及肢節,其氣主溫。

暴風東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肝,外在筋紐,其氣主濕。

暴風東南方來,其傷人也,內舍於胃,外在肌肉,其氣主重著。

言風而雨概之矣。岐伯曰:人見風輒病者,豈皆太乙之移日乎?執太乙以占風,執八風以治病,是泥於論風也。夫百病皆始於風,人之氣血虛餒,風乘虛輒入矣。何待太乙居宮哉。

陳士鐸曰:人病全不在大乙,說得澹而有味。

9-3 親陽親陰篇

風後問於岐伯曰:風與寒異乎?岐伯曰:異也。曰:何異乎?岐伯曰:風者八風也,寒者寒氣也,雖風未有不寒者,要之風各異也。風後曰:風與寒有異,入人臟腑亦有異乎?岐伯曰:風入風府,寒不入風府也。風後曰:其義何居?岐伯曰:風,陽邪;寒,陰邪。陽邪主降,陰邪主升。主降者由風府之穴而入,自上而下也;主升者不由風府,由臍之穴而入,自下而上也。風後曰:陰邪不從風府入,從何穴而入乎?岐伯曰:風府之穴,陽經之穴也;臍之穴,陰經之穴也。陽邪從陽而入,故風入風門也;陰邪從陰而入,故寒入臍也。陽親陽,陰親陰,此天地自然之道也。風後曰:風穴招風,寒穴招寒。風門,風穴也,宜風之入矣,臍非寒穴也,何寒從臍入乎?岐伯曰:臍非寒穴,通於命門,命門火旺,則寒不能入,命門火衰,則腹內陰寒,臍有不寒者乎?陰寒之邪,遂乘虛寒之隙,奪臍而入矣,奚論寒穴哉。風後曰:善。

陳士鐸曰:陽邪入風府,陰邪入臍,各有道路也。

9-4 異傳篇

雷公問曰:各臟腑之病皆有死期,有一日即死者,有二三日死者,有四五日死者,有五六日至十餘日死者,可晰言之乎?岐伯曰:病有傳經、不傳經之異,故死有先後也。雷公曰:請問傳經。岐伯曰:邪自外來,內入臟腑,必傳經也。雷公曰:請問不傳經。岐伯曰:正氣虛自病,則不傳經也。雷公曰:移寒移熱,即傳經之謂乎?岐伯曰:移即傳之義,然移緩傳急。雷公曰:何謂乎?岐伯曰:移者,臟腑自移;傳者,邪不欲在此腑而傳之彼臟也。故移之勢緩而凶,傳之勢急而暴,其能殺人則一也。

雷公曰:其傳經殺人若何?岐伯曰:

邪入於心一日死。

邪入於肺,三日傳於肝,四日傳於脾,五日傳於胃,十日死。

邪入於肝,三日傳於脾,五日傳於胃,十日傳於腎,又三日邪散而愈,否則死。

邪入於脾,一日傳於胃,二日傳於腎,三日傳於膀胱,十四日邪散而愈,否則死。

邪入於胃,五日傳於腎,八日傳於膀胱,又五日傳於小腸,又二日傳於心則死。

邪入於腎,三日傳於膀胱,又三日傳於小腸,又三日傳於心則死。

邪入於膀胱,五日傳於腎,又一日傳於小腸,又一日傳於心則死。

邪入於膽,五日傳於肺,又五日傳於腎,又五日傳於心則死。

邪入於三焦,一日傳於肝,三日傳於心則死。

邪入於胞絡,一日傳於胃,二日傳於膽,三日傳於脾,四日傳於腎,五日傳於肝,不愈則再傳,再傳不愈則死。

邪入於小腸,一日傳於膀胱,二日傳於腎,三日傳於包絡,四日傳於胃,五日傳於脾,六日傳於肺,七日傳於肝,八日傳於膽,九日傳於三焦,十日傳於大腸,十一日復傳於腎,如此再傳不已則死。

邪入於大腸,一日傳於小腸,二日傳於三焦,三日傳於肺,四日傳於脾,五日傳於肝,六日傳於腎,七日傳於心則死;不傳心,仍傳小腸則生也。

邪入於膽,往往不傳,故無死期可定,然邪入於膽往往如見鬼神,有三四日即死者,此熱極自焚也。

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移緩傳急,確有死期可定,最說得妙。

9-5 傷寒知變篇

雷公問曰:傷寒一日,巨陽受之,何以頭項痛,腰脊強也?岐伯曰:巨陽者,足太陽也。其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膊內,挾脊,抵腰中。寒邪必先入於足太陽之經,邪入足太陽,則太陽之經脈不通,為寒邪所據,故頭項痛,腰脊強也。

雷公曰:二日陽明受之,宜身熱、目疼,鼻乾、不得臥矣。而頭項痛,腰脊強又何故歟?岐伯曰:此巨陽之餘邪未散也。雷公曰:太陽之邪未散,宜不入陽明矣。岐伯曰:二日則陽明受之矣。因邪留戀太陽,未全入陽明,故頭項尚痛,腰脊尚強,非二日陽明之邪全不受也。

雷公曰:三日少陽受之,宜胸脅痛、耳聾矣,邪宜出陽明矣。既不入少陽,而頭項、腰脊之痛與強仍未除者,又何故歟?岐伯曰:此邪不欲傳少陽,轉回於太陽也。雷公曰:邪傳少陽矣,宜傳入於三陰之經,何以三日之後,太陽之症仍未除也?岐伯曰:陽經善變,且太陽之邪與各經之邪不同。各經之邪循經而入,太陽之邪出入自如,有入、有不盡入也。惟不盡入,故雖六七日而其症未除耳,甚至七日之後,猶然頭項痛、腰脊強,此太陽之邪乃原留之邪,非從厥陰復出而傳之足太陽也。

雷公曰:四日太陰受之,腹滿嗌乾;五日少陰受之,口乾舌燥;六日厥陰受之,煩滿囊縮,亦有不盡驗者,何也?岐伯曰:陰經不變,不變而變者,邪過盛也。雷公曰:然則三陽三陰之經皆善變也,變則不可以日數拘矣。岐伯曰:日數者,言其常也;公問者,言其變也。變而不失其常,則變則可生,否則死矣。雷公曰:兩感於寒者變乎?岐伯曰:兩感者,越經之傳也,非變也。

陳士鐸曰:傷寒之文,世人不知讀此論,人能悟否,無奈治傷寒者不能悟也。

9-6 傷寒同異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傷寒之病多矣,可悉言之乎?岐伯曰:傷寒有六,非冬傷於寒者,舉不得謂傷寒也。雷公曰:請言其異。岐伯曰:有中風,有中暑,有中熱,有中寒,有中濕,有中疫,其病皆與傷寒異。傷寒者,冬月感寒邪,入營衛,由腑而傳於臟也。

雷公曰:暑熱之症感於夏,不感於三時,似非傷寒矣;風寒濕疫多感於冬日也,何以非傷寒乎?岐伯曰:百病皆起於風。四時之風每直中於臟腑,非若傳經之寒由淺而深入也。寒之中人自在嚴寒,不由營衛直入臟腑,是不從皮膚漸進,非傳經之傷寒也。水王於冬,而冬日之濕反不深入,以冬令收藏也,他時則易感矣。疫來無方,四時均能中疫,而冬疫常少,二症俱不傳經,皆非傷寒也。

雷公曰:寒熱之不同也,何熱病亦謂之傷寒乎?岐伯曰:寒感於冬,則寒必變熱;熱變於冬,則熱即為寒。故三時之熱病不可謂寒,冬日之熱病不可謂熱,是以三時之熱病不傳經,冬日之熱病必傳經也。雷公曰:熱病傳經,乃傷寒之類也,非正傷寒也,何天師著《素問》有熱病傳經之文,而傷寒反無之,何也?岐伯曰:類宜辨而正不必辨也。知類即知正矣。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傷寒必傳經,斷在嚴寒之時,非冬日傷寒,舉不可謂傷寒也。辨得明說得出。

9-7 風寒殊異篇

風後問於岐伯曰:冬傷於寒與春傷於寒有異乎?岐伯曰:春傷於寒者風也,非寒也。風後曰:風即寒也,何異乎?岐伯曰:冬日之風則寒,春日之風則溫,寒傷深,溫傷淺,傷深者入少陽而傳裡,傷淺者入少陽而出表,故異也。風後曰:傳經乎?岐伯曰:傷冬日之風則傳,傷春日之風則不傳也。風後曰:其不傳何也?岐伯曰:傷淺者,傷在皮毛也,皮毛屬肺,故肺受之,不若傷深者入於營衛也。

風後曰:春傷於風,頭痛鼻塞,身亦發熱,與冬傷於寒者何無異也?岐伯曰:風入於肺,鼻為之不利,以鼻主肺也。肺既受邪,肺氣不宣,失清肅之令,必移邪而入於太陽矣。膀胱畏邪,堅閉其經,水道失行,水不下泄,火乃炎上,頭即痛矣。夫頭乃陽之首也,既為邪火所據,則一身之真氣皆與邪爭,而身乃熱矣。

風後曰:肺為胃之子,肺受邪,宜胃來援,何以邪入肺而惡熱、口渴之症生?豈生肺者轉來刑肺乎?岐伯曰:胃為肺之母,見肺子之寒,必以熱救之。夫胃之熱,心火生之也,胃得心火之生則胃土過旺,然助胃必克肺矣。火能刑金,故因益而反損也。

風後曰:嘔吐者何也?岐伯曰:此風傷於太陰也。風在地中,土必震動,水泉上溢則嘔吐矣,散風而土自安也。

風後曰:風邪入太陽頭痛,何以有痛不痛之殊也?岐伯曰:肺不移風於太陽則不痛耳。風後曰:風不入於太陽,頭即不痛乎?岐伯曰:肺通於鼻,鼻通於腦,風入於肺,自能引風入腦而作頭痛,肺氣旺則風入於肺而不上走於腦,故不痛也。

風後曰:春傷於風,往來寒熱,熱結於裡,何也?岐伯曰:冬寒入於太陽,久則變寒;春風入於太陽,久則變熱。寒則動,傳於臟;熱則靜,結於腑。寒在臟則陰與陽戰而發熱,熱在腑則陽與陰戰而發寒。隨臟腑之衰旺,分寒熱之往來也。

風後曰:傷風自汗何也?岐伯曰:傷寒之邪,寒邪也;傷風之邪,風邪也。寒邪入胃,胃惡寒而變熱;風邪入胃,胃喜風而變溫,溫則不大熱也,得風以揚之,火必外泄,故汗出矣。

風後曰:春傷於風,下血譫語,一似冬傷於寒之病,何也?岐伯曰:此熱入血室,非狂也。傷於寒者,熱自入於血室之中,其熱重;傷於風者,風祛熱入於血室之內,其熱輕也。

風後曰:譫語而潮熱者何也?岐伯曰:其脈必滑者也。風後曰:何也?岐伯曰:風邪入胃,胃中無痰則發大熱,而譫語之聲高;胃中有痰則發潮熱,而譫語之聲低。潮熱發譫語,此痰也;滑者,痰之應也。

風後曰:春傷於風,發厥、心下悸,何也?岐伯曰:傷於寒者邪下行;傷於風者邪上衝也。寒乃陰邪,陰則走下;風乃陽邪,陽則升上。治寒邪先定厥,後定悸;治風邪先定悸,後定厥,不可誤也。

風後曰:傷於風而發熱如見鬼者,非狂乎?岐伯曰:狂乃實邪,此乃虛邪也。實邪從太陽來也,邪熾而難遏;虛邪從少陰來也,邪旺而將衰。實邪,火逼心君而外出,神不守於心也;虛邪,火引肝魂而外游,魄不守於肺也。風後曰:何論之神乎!吾無測師矣。

陳士鐸曰:風與寒殊,故論亦殊,人當細觀之。

9-9 春溫似疫篇

風後問於岐伯曰:春日之疫,非感風邪成之乎?岐伯曰:疫非獨風也。春日之疫,非風而何?風後曰:然則春溫即春疫乎?岐伯曰:春疫非春溫也。春溫有方而春疫無方也。

風後曰:春疫無方,何其疾之一似春溫也?岐伯曰:春溫有方而時氣亂之,則有方者變而無方,故與疫氣正相同也。風後曰:同中有異乎?岐伯曰:疫氣熱中藏殺,時氣熱中藏生。風後曰:熱中藏生,何多死亡乎?岐伯曰:時氣者,不正之氣也。臟腑聞正氣而陰陽和,聞邪氣而陰陽亂。不正之氣即邪氣也,故聞之而輒病,轉相傳染也。

風後曰:聞邪氣而不病者,又何故歟?岐伯曰:臟腑自和,邪不得而亂之也。春溫傳染,亦臟腑之虛也。風後曰:臟腑實而邪遠,臟腑空而邪中,不洵然乎。

陳士鐸曰:溫似疫症,不可謂溫即是疫,辨得明爽。

10 第九卷

10-1 補瀉陰陽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人身陰陽分於氣血,《內經》詳之矣,請問其餘。岐伯曰:氣血之要,在氣血有餘不足而已。氣有餘則陽旺陰消,血不足則陰旺陽消。雷公曰:治之奈何?岐伯曰:陽旺陰消者,當補其血;陰旺陽消者,當補其氣。陽旺陰消者,宜瀉其氣;陰旺陽消者,宜瀉其血。無不足,無有餘,則陰陽平矣。雷公曰:補血則陰旺陽消,不必再瀉其氣;補氣則陽旺陰消,不必重瀉其血也。岐伯曰:補血以生陰者,言其常補陰也;瀉氣以益陰者,言其暫瀉陽也。補氣以助陽者,言其常補陽也;瀉血以救陽者,言其暫瀉陰也。故新病可瀉,久病不可輕瀉也;久病宜補,新病不可純補也。

雷公曰:治血必當理氣乎?岐伯曰:治氣亦宜理血也。氣無形,血有形,無形生有形者,變也;有形生無形者,常也。雷公曰:何謂也?岐伯曰:變治急,常治緩。勢急不可緩,亟補氣以生血;勢緩不可急,徐補血以生氣。雷公曰:其故何也?岐伯曰:氣血兩相生長,非氣能生血,血不能生氣也。第氣生血者,其效速;血生氣者,其功遲。宜急而亟者,治失血之驟也;宜緩而徐者,治失血之後也。氣生血則血得氣而安,無憂其沸騰也;血生氣則氣得血而潤,無虞其乾燥也。苟血失補血則氣且脫矣,血安補氣則血反動矣。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氣血俱可補也,當於補中尋其原,不可一味呆補為妙。

10-2 善養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春三月謂之發陳,夏三月謂之蕃秀,秋三月謂之容平,冬三月謂之閉藏,天師詳載《四氣調神大論》中。然調四時則病不生,不調四時則病必作,所謂調四時者,調陰陽之時令乎?抑調人身陰陽之氣乎?愿晰言之。岐伯曰:明乎哉問也!調陰陽之氣在人不在時也。春三月調木氣也,調木氣者,順肝氣也;夏三月調火氣也,調火氣者,順心氣也;秋三月調金氣也,調金氣者,順肺氣也;冬三月調水氣也,調水氣者,順腎氣也。肝氣不順,逆春氣矣,少陽之病應之;心氣不順,逆夏氣矣,太陽之病應之;肺氣不順,逆秋氣矣,太陰之病應之;腎氣不順,逆冬氣矣,少陰之病應之。四時之氣可不調乎?調之實難,以陰陽之氣不易調也,故人多病耳。

雷公曰:人既病矣,何法療之?岐伯曰:人以胃氣為本,四時失調致生疾病,仍調其胃氣而已,胃調脾自調矣,脾調而肝心肺腎無不順矣。

雷公曰:先時以養陰陽,又何可不講乎?岐伯曰:陽根於陰,陰根於陽,養陽則取之陰也,養陰則取之陽也。以陽養陰,以陰養陽,貴養之於豫也,何邪能干乎?閉目塞兌,內觀心腎,養陽則漱津送入心也,養陰則漱津送入腎也,無他異法也。雷公曰:善。

天老問曰:陰陽不違背而人無病,養陽、養陰之法止調心腎乎?岐伯曰:《內經》一書皆養陽、養陰之法也。天老曰:陰陽之變遷不常,養陰、養陽之法又烏可執哉?岐伯曰:公言何善乎!奇恆之病,必用奇恆之法療之,豫調心腎,養陰陽於無病時也。然而病急不可緩,病緩不可急,亦視病如何耳。故不宜汗而不汗,所以養陽也;宜汗而急汗之,亦所以養陽也。不宜下而不下,所以養陰也;宜下而大下之,亦所以養陰也。豈養陽、養陰專尚補而不尚攻乎?用攻於補之中,正善於攻也;用補於攻之內,正善於補也。攻補兼施,養陽而不損於陰,養陰而不損於陽,庶幾善於養陰陽者乎。天老曰:善。

陳士鐸曰:善養一篇,俱非泛然之論,不可輕用攻補也。

10-3 亡陽亡陰篇

鳥師問岐伯曰:人汗出不已,皆亡陽也?岐伯曰:汗出不已,非盡亡陽也。鳥師曰:汗症未有非熱也,熱病即陽病矣,天師謂非陽何也?岐伯曰:熱極則陽氣難固,故汗泄亡陽。溺屬陰,汗屬陽,陽之外泄,非亡陽而何謂?非盡亡陽者,以陽根於陰也,陽之外泄由於陰之不守也。陰守其職,則陽根於陰,陽不能外泄也;陰失其職,則陰欲自顧不能,又何能攝陽氣之散亡乎?故陽亡本於陰之先亡也。

鳥師曰:陰亡則陰且先脫,何待陽亡而死乎?岐伯曰:陰陽相根,無寸晷之離也。陰亡而陽隨之即亡,故陽亡即陰亡也,何分先後乎?鳥師曰:陰陽同亡,宜陰陽之共救矣,乃救陽則汗收而可生,救陰則汗止而難活,又何故乎?岐伯曰:陰生陽則緩,陽生陰則速,救陰而陽之絕不能遽回,救陽而陰之絕可以驟復,故救陰不若救陽也。雖然,陰陽何可離也?救陽之中附以救陰之法,則陽回而陰亦自復也。

鳥師曰:陰陽之亡,非旦夕之故也,曷不於未亡之前先治之?岐天師曰:大哉言乎!亡陰、亡陽之症,皆腎中水火之虛也。陽虛,補火以生水;陰虛,補水以制火,可免兩亡矣。鳥師曰:善。

陳士鐸曰:陰陽之亡,由於陰陽之兩不可守也,陽攝於陰,陰攝於陽,本於水火之虛,虛則亡,又何疑哉。

10-4 晝夜輕重篇

雷公問於岐伯曰:晝夜可辨病之輕重乎?岐伯曰:病有重輕,宜從晝夜辨之。雷公曰:辨之維何?岐伯曰:陽病晝重,陰病晝輕;陽病夜輕,陰病夜重。雷公曰:何謂也?岐伯曰:晝重夜輕,陽氣旺於晝,衰於夜也;晝輕夜重,陰氣旺於夜,衰於晝也。

雷公曰:陽病晝輕,陰病夜輕,何故乎?岐伯曰:此陰陽之氣虛也。雷公曰:請顯言之。岐伯曰,陽病晝重夜輕,此陽氣與病氣交旺,陽氣未衰也,正與邪鬥,尚有力也,故晝反重耳;夜則陽衰矣,陽衰不與邪鬥,邪亦不與正鬥,故夜反輕耳。陰病晝輕夜重,此陰氣與病氣交旺,陰氣未衰也,正與邪爭,尚有力也,故夜反重耳;晝則陰衰矣,陰衰不敢與邪爭,邪亦不與陰爭,故晝反輕耳。

雷公曰:邪既不與正相戰,宜邪之退舍矣,病猶不瘥,何也?岐伯曰:重乃真重,輕乃假輕,假輕者視之輕而實重,邪且重入矣,烏可退哉。且輕重無常,或晝重夜亦重,或晝輕夜亦輕,或時重時輕,此陰陽之無定,晝夜之難拘也。

雷公曰:然則何以施療乎?岐伯曰:晝重夜輕者,助陽氣以祛邪;晝輕夜重者,助陰氣以祛邪,皆不可專祛其邪也。晝夜俱重,晝夜俱輕,與時重時輕,峻於補陰,佐以補陽,又不可泥於補陽而專於祛邪也。

陳士鐸曰:晝夜之間,輕重自別。

10-5 解陽解陰篇

奢龍問於岐伯曰:陽病解於戌,陰病解於寅,何也?岐伯曰:陽病解於戌者,解於陰也;陰病解於寅者,解於陽也。然解於戌者不始於戌,解於寅者不始於寅。不始於戌者由寅始之也,不始於寅者由亥始之也。解於戌而始於寅,非解於陰乃解於陽也;解於寅而始於亥,非解於陽乃解於陰也。

奢龍曰:陽解於陽,陰解於陰,其義何也?岐伯曰:十二經均有氣王之時,氣王則解也。奢龍曰:十二經之王氣可得聞乎?岐伯曰:

少陽之氣王寅卯辰,

太陽之氣王巳午未,

陽明之氣王申酉戌,

太陰之氣王亥子丑,

少陰之氣王子丑寅,

厥陰之氣王丑寅卯也。

奢龍曰:少陰之王何與各經殊乎?岐伯曰:少陰者,腎水也,水中藏火,火者陽也。子時一陽生,丑時二陽生,寅時三陽生,陽進則陰退,故陰病遇子丑寅而解者,解於陽也。奢龍曰:少陰解於陽,非解於陰矣?岐伯曰:天一生水,子時水生,即是王地,故少陰遇子而漸解也。

奢龍曰:少陽之解始於寅卯,少陰、厥陰之解終於寅卯,又何也?岐伯曰:寅為生人之首,卯為天地門戶。始於寅卯者,陽得初之氣也;終於寅卯者,陰得終之氣也。

奢龍曰:三陽之時王,各王三時,三陰之時王,連王三時,又何也?岐伯曰:陽行健,其道長,故各王其時;陰行鈍,其道促,故連王其時也。

奢龍曰:陽病解於夜半,陰病解於日中,豈陽解於陽,陰解於陰乎?岐伯曰:夜半以前者陰也,夜半以後者陽也;日中以後者陰也,日中以前者陽也。陽病必於陽王之時先現解之機,至夜半而盡解也;陰病必於陰王之時先現解之兆,至日中而盡解也。雖陽解於陽,實陽得陰之氣也;雖陰解於陰,實陰得陽之氣也。此陽根陰、陰根陽之義耳。奢龍曰:善。

陳士鐸曰:陽解於陰,陰解於陽,自有至義,非泛說也。

10-6 真假疑似篇

雷公問曰:病有真假,公言之矣。真中之假,假中之真,未言也。岐伯曰:寒熱虛實盡之。雷公曰:寒熱若何?岐伯曰:寒乃假寒,熱乃真熱。內熱之極,外現假寒之象,此心火之亢也。火極似水,治以寒則解矣。熱乃假熱,寒乃真寒,下寒之至,上發假熱之形,此腎火之微也,水極似火,治以熱則解矣。

雷公曰:虛實若何?岐伯曰:虛乃真虛,實乃假實。清肅之令不行,飲食難化,上越中滿,此脾胃假實,肺氣真虛也,補虛則實消矣。實乃真實,虛乃假虛,疏泄之氣不通,風邪相侵,外發寒熱,此肺氣假虛,肝氣真實也,治實則虛失矣。

雷公曰:盡此乎?岐伯曰:未也。有時實時虛,時寒時熱,狀真非真,狀假非假,此陰陽之變,水火之絕也。雷公曰:然則何以治之?岐伯曰:治之早則生,治之遲則死。雷公曰:將何法早治之?岐伯曰:救胃腎之氣,則絕者不絕,變者不變也。

雷公曰:水火各有其假,而火尤難辨,奈何?岐伯曰:真火每現假寒,假火每現真熱,然辨之有法也。真熱者,陽症也,真熱現假寒者,陽症似陰也,此外寒內熱耳。真寒者,陰症也,真寒現假熱者,陰症似陽也,此外熱內寒耳。雷公曰:外寒內熱,外熱內寒,水火終何以辨之?岐伯曰:外寒內熱者,真水之虧,邪氣之勝也;外熱內寒者,真火之虧,正氣之虛也。真水、真火,腎中水火也。腎火得腎水以相資,則火為真火,熱為真熱;腎火離腎水以相制,則火為假火,熱成假熱矣。辨真、辨假,以外水試之,真熱得水則解,假熱得水則逆也。

雷公曰:治法若何?岐伯曰:補其水則假火自解矣。雷公曰:假熱之症,用熱劑而瘥者,何也?岐伯曰:腎中之火喜陰水相濟,亦喜陰火相引。滋其水矣,用火引之,則假火易藏,非舍水竟用火也。雷公曰:請言治火之法。岐伯曰:補真水則真火亦解也。雖然,治火又不可純補水也,祛熱於補水之中,則假破真現矣。雷公曰:善。

陳士鐸曰:不悟真,何知假;不悟假,何知真。真假之間,亦水火之分也,識破水火之真假,則真假何難辨哉!

10-7 從逆窺源篇

應龍問曰:病有真假,症有從逆,予知之矣,但何以辨其真假也?岐伯曰:寒熱之症,氣順者多真,氣逆者多假。凡氣逆者,皆假寒假熱也。知其假,無難治真矣。應龍曰:請問氣逆者何症也?岐伯曰:真陰之虛也。應龍曰:真陰之虛何遂成氣逆乎?岐伯曰:真陰者,腎水也,腎水之中有火存焉,火得水而伏,火失水而飛,凡氣逆之症皆陰水不能制陰火也。應龍曰:予聞陰陽則兩相配也,未聞陰與陰而亦合也。岐伯曰:人身之火不同,有陰火、陽火,陽火得陰水而制者,陰陽之順也;陰火得陰水而伏者,陰陽之逆也。

應龍曰:陰陽逆矣,何以伏之?岐伯曰:此五行之顛倒也。逆而伏者,正順而制之也。應龍曰:此則龍之所不識也。岐伯曰:腎有兩歧,水火藏其內,無火而水不生,無水而火不長,不可離也。火在水中,故稱陰火,其實水火自分陰陽也。

應龍曰:陰火善逆,陰水亦易逆,何故?岐伯曰:此正顯水火之不可離也。火離水而逆,水離火而亦逆也。應龍曰:水火相離者,又何故歟?岐伯曰:人節欲少而縱欲多,過泄其精則陰水虧矣,水虧則火旺,水不能制火而火逆矣。應龍曰:泄精損水,宜火旺不宜火衰也,何火有時而寒乎?岐伯曰:火在水中,水泄而火亦泄也,泄久則陰火虧矣,火虧則水寒,火不能生水而水逆也,故治氣逆者皆以補腎為主。水虧致火逆者,補腎則逆氣自安;火虧致水逆者,補腎而逆氣亦安。

應龍曰:不足宜補,有餘宜瀉,亦其常也,何治腎之水火不尚瀉尚補乎?岐伯曰:腎中水火,各臟腑之所取資也,故可補不可瀉,而水尤不可瀉也。各臟腑有火無水,皆腎水滋之,一瀉水則各臟腑立槁矣。氣逆之症雖有水火之分,而水虧者多也,故水虧者補水而火虧者亦必補水。蓋水旺則火衰,水生則火長也。

應龍曰:補水而火不衰,補水而火不長,又奈何?岐伯曰:補水以衰火者,益水之藥宜重;補水以長火者,益水之藥宜輕也。應龍曰:善。

陳士鐸曰:人身之逆,全在腎水之不足,故補逆必須補水,水足而逆者不逆也。

10-8 移寒篇

應龍問曰:腎移寒於脾,脾移寒於肝,肝移寒於心,心移寒於肺,肺移寒於腎,此五臟之移寒也。脾移熱於肝,肝移熱於心,心移熱於肺,肺移熱於腎,腎移熱於脾,此五臟之移熱也。五臟有寒熱之移,六腑有移熱、無移寒,何也?岐伯曰:五臟之五行,正也;六腑之五行,副也。五臟受邪,獨當其勝;六腑受邪,分受其殃。且臟腑之病,熱居什之八,寒居什之二也。寒易回陽,熱難生陰,故熱非一傳而可止,臟傳未已,又傳諸腑,腑又相傳。寒則得溫而解,在臟有不再傳者,臟不遍傳,何至再傳於腑乎?此六腑所以無移寒之證也。應龍曰:寒不移於腑,獨不移於臟乎?岐伯曰:寒入於腑而傳於腑,甚則傳於臟,此邪之自傳也,非移寒之謂也。應龍曰:移之義若何?岐伯曰:本經受寒,虛不能受,移之於他臟腑,此邪不欲去而去之,嫁其禍也。應龍曰:善。

陳士鐸曰:六腑有移熱而無移寒,以寒之不移也,獨說得妙,非無徵之文。

10-9 寒熱舒肝篇

雷公問曰:病有寒熱,皆成於外邪乎?岐伯曰:寒熱不盡由於外邪也。雷公曰:斯何故歟?岐伯曰:其故在肝,肝喜疏泄,不喜閉藏。肝氣鬱而不宣,則膽氣亦隨之而鬱,膽木氣鬱,何以生心火乎?故心之氣亦鬱也,心氣鬱則火不遂其炎上之性,何以生脾胃之土乎?土無火養則土為寒土,無發生之氣矣,肺金無土氣之生,則其金不剛,安有清肅之氣乎?木寡於畏,反克脾胃之土,土欲發舒而不能,土木相刑,彼此相角,作寒作熱之病成矣。正未嘗有外邪之干,乃五臟之鬱氣自病,徒攻其寒而熱益盛,徒解其熱而寒益猛也。雷公曰:合五臟以治之,何如?岐伯曰:舒肝木之鬱,諸鬱盡舒矣。

陳士鐸曰:五鬱發寒熱,不止木鬱也,而解鬱之法獨責於木,以木鬱解而金土水火之鬱盡解,故解五鬱,惟尚解木鬱也,不必逐經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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