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作家 《漫步紅樓,探秘紅樓》十、...

《漫步紅樓,探秘紅樓》十、叛逆情種賈寶玉的故事與真相(下之五)

【新三才首發】接著再看賈寶玉進入青年時期的情欲發展與轉折的情況。話說賈寶玉被父親賈政毒打之後,只得在住處怡紅院養病,越發不讀書,日日只在大觀園中遊臥。然而情種的天性依舊不改,雖然養病,不能出大觀園,却仍忙著關懷大觀園內的眾姊妹,並「每每甘心為諸ㄚ嬛充役」。後來,探春於秋季在住處大觀園的秋爽齋,號召成立詩社。共有探春、迎春、惜春、黛玉、寶釵、李紈、寶玉等七人參加,後來又有湘雲、鳳姐、香菱陸續加入,增為十人。詩社名稱定為海棠社,每月二日和十六日開社,大家雅集作詩。黛玉建議既要起詩社作詩翁,應先取別號。大家取別號時,寶釵笑道:「你(寶玉)的號早有了,『無事忙』三字恰當的很。」稍後寶釵又說道:「還得我送你個號罷。有最俗的一個號,却於你最當。天下難得的是富貴,又難得的是閑散,這兩樣再不兼有,不想你兼有了,就叫你『富貴閑人』也罷了。」(第三十七回「秋爽齋偶結海棠社」)。寶釵為寶玉所取的這兩個別號「富貴閑人」和「無事忙」綜合起來,可以說很恰當地標誌出青少年寶玉的生活實況、特色。因為賈寶玉是極為富貴的公子,既不管家事,又不用心讀書考科舉,基本上是閑散無事,可是却忙於關愛姊妹、ㄚ頭等眾女子的情事,是一個沒有正經事可忙的富貴閑人,却又忙於眾女子情事的「無事忙」人物。

探春成立詩社後,賈寶玉以唯一的男性參加詩社,每月與諸釵眾女子雅集作詩,得以置身眾女子脂粉隊中活動,精神有所寄託,心情甚為愉悅。不久之後,黛玉和寶釵兩個情敵突然和好起來,甚至變成金蘭之交(第四十二回、四十五回)。這樣黛玉不因寶釵而猜疑寶玉,更使得寶玉省掉最主要的愛情煩惱,心中更是輕鬆自在。另一方面寶玉在體貼關懷其他女子的情感關係上,更有很得意的發展。有一次鳳姐生日,平兒無辜受到賈璉、鳳姐的打罵,非常委曲傷心,寶玉就請平兒到怡紅院中來。寶玉見她哭得花容失色,連衣裳也沾污了,就叫她換穿襲人的衣裳,將髒衣裳拿些燒酒噴了燙一燙,又叫ㄚ頭舀水,讓她洗臉梳頭。然後提供紫茉莉花種研製的上好香粉,及特製的上好玫瑰色胭脂,讓她打扮得光鮮艷麗,甜香滿頰。最後寶玉又在盆內剪了一枝並蒂秋蕙,給她簪在鬢上,讓平兒感到很貼心欣喜。寶玉因平兒是堂兄賈璉的愛妾,又是鳳姐的心腹,不敢冒然親近,因而不能盡心,常引為恨事,這次湊巧有這個機會,竟得稍盡心意為平兒理妝,讓他喜出望外,感覺是「今生意中不想之樂也。」(第四十四回「喜出望外平兒理妝」)。另外有一次寶玉得有機會隨黛玉、寶釵至櫳翠庵,接受帶髮修行的妙玉的招待,而品嚐到她儲藏五年的梅花雪所泡的茶。(第四十一回「櫳翠庵茶品梅花雪」)。後來又有一次機會,寶玉再度「訪妙玉乞紅梅」,費了很大精神終能乞求得一枝紅梅,供諸釵吟詠「紅梅花」詩(第五十回「蘆雪庵爭聯即景詩」)。後來到寶玉生日,竟意外收到妙玉送來祝賀生日的帖子(第六十三回)。這樣寶玉得以親近他心儀已久的世外雅人妙玉,並獲得她的青睞而致帖慶生,使他感到非常榮幸而欣喜。後來寶釵的堂妹寶琴,李紈的堂妹李紋、李綺,邢夫人的姪女邢岫烟,相偕來投靠賈家,寶琴住賈母處,其餘三人都住在大觀園內。這四個人也都加入詩社的活動,壯大了大觀園的聲勢,興旺了詩社的活力。賈寶玉得以再親近這四個「像一把子四根水蔥兒」的美人,更是喜得眉開眼笑。(第四十九回)。後來鳳姐生病,探春、李紈代理家務,厲行興利除弊,為裁減人員節省開支,而遣散賈家蓄養的十二個優伶,有四、五回家了,其餘不願回家者則分配在大觀園各房中使喚,其中正旦芳官分配給寶玉。(第五十八回)。這些優伶更增加了大觀園的熱鬧氣氛,尤其芳官本是戲子會唱會演而又伶俐,更帶給寶玉許多歡樂。又有一次香菱、芳官、荳官等人鬪草,香菱和荳官逗鬧,兩人滾在草地上,滾到一窪積雨中,香菱新的石榴紅綾裙都污濕了。恰好寶玉也來湊戲鬪草,見到香菱裙子弄髒了,就出主意說「襲人上月做了一條和這個一模一樣的,他因有孝,如今也不穿,竟送了你換下這個來,如何?」香菱想了一想有理,便點頭笑道:「就是這樣罷了,別辜負了你的心。我等着你,千萬叫他親自送來才好。」寶玉聽了,喜歡非常,答應了,忙忙的回去,叫襲人帶著同樣的石榴紅綾裙,一同回來給香菱喚穿,襲人並將髒裙子拿回去洗。得有這次機會,能夠為自幼被拐賣,身世可憐的香菱服務盡心,使得寶玉感到非常歡喜欣慰。(第六十二回「獃香菱情解石榴裙」)。

有一天寶玉生日,他清早就起來,至前廳院中拜天地,再至寧府賈家宗祠拜祖先,又朝上遙拜賈母、賈政、王夫人。然後到寧、榮府各處姨媽、兄嫂、奶媽等長輩處行禮。回到大觀園怡紅院中,先有弟賈環和侄兒賈蘭來拜壽,坐一坐便去了。然後眾姊妹、眾ㄚ嬛都前來拜壽。談話中才知寶琴、邢岫烟、平兒也和寶玉同一天生日,於是又彼此互相拜壽。大家拜壽、吃茶菓、吃壽麵、聊天好不熱鬧。後來寶玉嫌「雅坐無趣」,於是又與眾姊妹行酒令,擲骰子玩「射覆」的遊戲。之後寶玉看見外面眾ㄚ嬛採了些花草,坐在花草堆中鬪草,也找了些花草出來外面湊趣鬪草。(第六十二回)。到了晚間,怡紅院內襲人、晴雯等八個ㄚ頭,又各自出錢買了一罈好紹興酒,並預備了四十碟菓子,單獨給他過生日,寶玉非常歡喜。吃吃喝喝樂過一陣子,還嫌不夠癮,又派人去請黛玉、寶釵、探春、李紈、湘雲、香菱等六個姊妹、嫂子過來共樂。大家行酒令,擲骰子,玩占花名籤的遊戲。玩至三更初,黛玉等眾姊妹告別而去。還覺不夠癮,索性關了院門,寶玉和院內眾ㄚ頭又行起酒令來,襲人等並斟酒拿菓菜給地下的老嬤嬤們吃喝同樂。喝到彼此有三分酒意,便猜拳唱小曲兒。鬧到四更時分,才歪歪倒倒地各自睡著了,其中芳官醉得很,竟睡倒在寶玉身側了。(第六十三回「壽怡紅群芳開夜宴」)。這樣吃喝玩樂了整整一天一夜,簡直是玩瘋了,樂昏了。大約在賈政放外任當學政,探春成立詩社之後,至抄檢大觀園之前,諸釵未相繼離散的這段期間,是賈寶玉一生中最幸福快樂的時光。這時諸釵攏聚大觀園,賈寶玉得以與眾姊妹雅集作詩,與眾姊妹、ㄚ嬛們吃喝玩樂,又得以親近、關愛諸女子,如黛玉、寶釵、平兒、香菱、妙玉等,而又沒有發生重大的情愛風波。這樣安穩地過了一段不讀書,無正經事可忙,却忙於眾女子情事,及雅集作詩的「無事忙」、「富貴閑人」的歲月,是賈寶玉最怡情適性的快樂時光,而以他生日時,群芳齊聚為他慶生,瘋狂玩樂一天一夜,達到最高峰。

這一段期間賈寶玉幾乎沒有發生重大的情愛風波,唯一的一次情海小風波,是黛玉ㄚ頭紫鵑因為風聞賈母要為寶玉與薛寶琴定親,因而試探寶玉對黛玉的愛情,所惹出來的。那時寶玉因關心黛玉體弱多病,向賈母要燕窩給黛玉補身體,賈母於是就叫人一日送一兩燕窩給黛玉吃。有一天寶玉對紫鵑說:「這(燕窩)要天天吃慣了,吃上三、二年就好了。」紫鵑就趁機進行試探,說道:「在這裡吃慣了,明年家去,那裡有這閑錢吃這個。」寶玉聽了,吃了一驚,忙問:「誰往那個家去?」紫鵑道:「你妹妹回蘇州家去。」寶玉笑道:「你又說白話。蘇州雖是原籍,因沒了姑父姑母,無人照看,才就來的。明年回去找誰?可見是扯謊。」紫鵑冷笑道:「你太看小了人。你們賈家獨是大族人口多的,除了你家,別人只得一父一母,房族中真個再無人了不成?……大了該出閣時,自然要送還林家的。……所以早則明年春天,遲則秋天,這裡縱不送去,林家亦必有人來接的。前日夜裡姑娘和我說了,叫我告訴你:將從前小時玩的東西,有他送你的,叫你都打點出來還他。他也將你送他的,打叠了在那裡呢。」寶玉聽了,便如頭頂上响了一個焦雷一般。回到怡紅院,寶玉就變得「獃獃的,一頭熱汗,滿臉紫脹」,「兩個眼珠兒直直的起來,口角邊津液流出,皆不知覺。給他個枕頭,他便睡下;扶他起來,他便坐着;倒了茶,他便吃茶」。襲人急得叫了寶玉奶媽李嬤嬤來看,她「用手向他脈門摸了摸,嘴唇人中上邊着力掐了兩下,掐的指印如許來深,竟也不覺疼。李嬤嬤只說了一聲『可了不得了』,呀的一聲摟着放聲大哭起來。」襲人等ㄚ頭見狀,以為寶玉不中用了,也都哭起來。襲人於是去問紫鵑究竟發生什麼事,紫鵑便過來看寶玉。「誰知賈母、王夫人等都已在那裡了。賈母一見了紫鵑,眼內出火,罵道:『你這小蹄子,和他說了什麼?』紫鵑忙道:『並沒說什麼,不過說幾句玩話。』誰知寶玉見了紫鵑,方噯呀了一聲,哭出來了。眾人一見,方都放下心來。賈母便拉住紫鵑,只當他得罪了寶玉,所以拉紫鵑命他打。誰知寶玉一把拉住紫鵑,死也不放,說:『要去,連我也帶了去。』眾人不解,細問起來,方知紫鵑說『要回蘇州去』一句玩話引出來的。」後來請太醫來診脈開方,按方服藥,寶玉才漸次好起來。

後來寶玉好了,問紫鵑:「你為什麼唬我?」紫鵑笑道:「年裡我聽見老太太說,要定下琴姑娘呢。不然那麼疼他?」寶玉笑道:「人人只說我儍,你比我更儍。不過是句玩話,他已經許了梅翰林家了。」「一面說,一面咬牙切齒的,又說道:『我只願這會子立刻我死了,把心迸出來你們瞧見了,然後連皮帶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灰還有形跡,不如再化一股烟。烟還可凝聚,人還看見,須得一陣大亂風,吹得四面八方都登時散了,這才好!』一面說,一面又滾下淚來。」接著寶玉又說:「我只告訴你一句躉話(按意謂總結的話):活着,咱們一處活着;不活着,咱們一處化灰化烟如何?」紫鵑聽了,心下暗暗籌畫,到夜間寬衣臥下之時,悄悄向黛玉笑道:「寶玉的心倒實,聽見咱們去,就那樣起來。」「黛玉不答。紫鵑停了半晌,自言自語的說道:『一動不一靜,我們這裡就算好人家,別的都容易,最難得的是從小兒一處長大,脾氣情性都彼此知道的了。』黛玉啐道:『你這幾天還不乏?趁這會子不歇一歇,還嚼什麼蛆!』」(第五十七回「慧紫鵑情辭試忙玉」)。經過這次試探,聽到寶玉表態說出活着就共活着,不活就一處化灰這樣生死與共的話,大約黛玉、紫鵑主僕兩人對於寶玉愛情的堅貞都吃下定心丸,不疑有他了。然而世事難料,最後寶玉、黛玉竟不能結合。

抄檢大觀園起因於賈母房內一個專作粗活的小ㄚ頭儍大姐,有一天偶然在大觀園山石背後撿到一個五彩繡香囊,上面繡著「兩個人赤條條的盤踞相盤」。這個痴ㄚ頭因年紀小,而又心性愚頑,一無知識,原不認得是春意,心下盤算:「敢是兩個妖精打架,不然必是兩口子相打。」左右猜解不來是何物,正要拿去給賈母看,而笑嘻嘻地低著頭一邊瞧著一邊走路,不防迎頭撞見邢夫人。邢夫人拿過來一看,嚇了一大跳,心內十分罕異,何以這種繡有男女春宮圖的香囊竟會傳入大觀園這個少年少女的純淨園地。(第七十三回「痴ㄚ頭誤拾繡春囊」)。邢夫人認為事關重大,於是將這個繡春囊,叫她的心腹陪房王善保家的拿去交給王夫人處理。王夫人起初怪罪是鳳姐不小心遺落的。鳳姐跪下含淚強力辯解不是她的,其中提到也有可能是大觀園內寶玉或眾姊妹屋內的ㄚ頭們,有人「偷着出去,或借着因由同二門上小么兒打牙犯嘴,外頭得了來的,也未可知。」王夫人聽了,感覺很近情理,而不再懷疑鳳姐。接著婆媳兩人便商議要派周瑞家的、來旺家的等五個親信的陪房,進園去暗地訪查這件事。忽見王善保家的走來打聽此事的後續處理情況,王夫人正嫌人少不能堪察,便叫他也進園去照管照管。這王善保家的「因素日進園去那些ㄚ嬛們不大趨奉他,他心裡大不自在,要尋他們的故事又尋不着,恰好生出這事來,以為得來把柄,又聽王夫人委託,正撞在心坎上」。於是就趁機向王夫人告那些ㄚ嬛們說:「這些女孩子們一個個倒像受了封誥似的,他們就成了千金小姐了。鬧下天來,誰敢哼一聲兒。」又特別告晴雯說:「別的都還罷了。太太不知道,一個寶玉屋裡的晴雯,那ㄚ頭仗着他生的模樣兒比別人標緻些,又生了一張巧嘴,天天打扮的像個西施的樣子,在人跟前能說慣道,掐尖要強。一句話不投機,他就立起兩個騷眼睛來罵人,妖妖趫趫,大不成體統。」又煽動王夫人說:「等到晚上園門關了的時節,內外不通風,我們竟給他們個猛不防,帶着人到各處ㄚ頭們房裡搜尋。想來誰有這個(按指繡春囊),斷不單只有這個,自然還有別的東西。那時翻出別的來,自然這個也是他的(按這樣就把暗地訪查,變成突擊抄檢,又把只查繡春囊,擴大為連帶抄查別的東西)。」王夫人聽了,贊成說:「這話倒是。若不如此,斷不能清的清白的白。」於是至晚飯後,王善保家的就請鳳姐帶著周瑞家的、來旺家的等人,進入大觀園,把角門都上鎖,除了寶釵是客人不查之外,乘夜從寶玉的怡紅院起,逐屋徹底抄檢各處的ㄚ頭們。抄檢結果並未查出繡春囊是何人所有,却查出別的一些東西。其中有重大犯規的是迎春的ㄚ頭司棋,有小犯規的是惜春的ㄚ頭入畫。入畫被搜出「一大包金銀錁子來,約共三、四十個,又有一副玉帶板子,並一包男人的靴韈(襪)等物」。司棋被搜出「一双男子的錦帶韈(襪),並一双緞鞋來,又有一個小包袱,打開一看,裡面有一個同心如意,並一個字帖兒」,「那帖子是大紅双喜箋帖」,是司棋表弟潘又安邀約她設法安排在大觀園內會面,並贈物的箋帖。(第七十四回「惑奸讒抄檢大觀園」)。

這次抄檢大觀園的後果,影響相當重大。首先是惜春的ㄚ頭入畫被搜出不該有的「一包男人的靴韈(襪)等物」,入畫說是惜春的哥哥賈珍贈送給她哥哥的東西,託人帶來暫寄在她這裡的,後來惜春的嫂子尤氏也證實東西確實是賈珍賞贈的,不過鳳姐等認為即便是如此,東西也不應傳入園中私藏,還是有小過錯。惜春認為入畫犯了這樣的過錯使她丟臉,加上氣憤入畫未曾事先告訴她,氣得不要入畫了,而請她嫂子尤氏來,要將ㄚ頭入畫退回寧國府。尤氏一來就罵入畫,惜春却說:「你們管教不嚴,反罵ㄚ頭。……」因此姑嫂兩人吵了一架。後來入畫就被遣回寧國府,而離開大觀園。(第七十四回「矢孤介杜絕寧國府」)。接著說犯大錯的迎春ㄚ頭司棋的情況。司棋是王善保的外孫女兒。極為諷刺的是王善保家的向王夫人進讒言,雷厲風行抄檢大觀園,不想反查出自己的外孫女兒與表弟私通的證物,真是「說嘴打嘴,現世現報在人眼裡」。結果王夫人決定將司棋攆出大觀園回家(到後來她母親不允她與潘又安成婚,司棋撞牆而死,潘又安則以小刀自刎而死)。王夫人又鑒於寶玉大了,漸懂男女間事,怕屋裡的ㄚ頭把他勾引壞了,因而把長得模樣最標緻妖趫的晴雯,和她認為有嫌疑的芳官、四兒等三人,都攆出回家去。其中晴雯本就病重,回家後不久就病死了。(第七十七回「俏ㄚ嬛抱屈夭風流」)。王夫人又覺得戲子都不好,因而一併將原先分配給黛玉等姑娘們的優伶戲子,也都逐出大觀園。芳官、藕官、蕊官等三個優伶回家後,發瘋似地尋死覓活,吵著要剪了頭髮做尼姑去,她們的乾娘被鬧的沒辦法,於是回頭求王夫人安排她們去當尼姑了。(第七十七回「美優伶斬情歸水月」)。晴雯、司棋、芳官等這些ㄚ頭被攆出大觀園,讓賈寶玉感到非常傷心。尤其晴雯,有黛玉的影子,是寶玉的紅粉知己,竟抱屈被逐離他的身邊,而且不久就病死了,使得寶玉痛不欲生,哀傷不已。抄檢大觀園餘波還往上影響到小姐層級的薛寶釵也遷出。寶釵雖因是客人而未被抄檢,但因這次抄檢行動顯示賈府信不過園內眾ㄚ頭,所以寶釵原本說母親生病,回家照顧幾日就回來,如今則考慮到自己在園中住,會讓賈府多操心,所以便決定搬出大觀園蘅蕪院,回家長期照顧母親。寶玉聽說寶釵搬出大觀園,怔了半日,「心下因想:『天地間竟有這樣無情的事!』悲感一番。忽又想到去了司棋、入畫、芳官等五個,死了晴雯,今又去了寶釵等一處。迎春雖無去,然連日也不見回來,且接連有媒人來求親。大約園中之人不久都要散的了,縱生煩惱,也無濟於事。不如還是找黛玉去相伴一日,回來家裡還是和襲人厮混。只這兩三個人,只怕還是同死同歸的。」(第七十八回)。賈寶玉一個天生情種的極頂富貴公子,專注精神於發展眾女子的情感關係,原本對自己吸引眾女子的能力充滿信心,却因為這個事件,消極到預測他對大觀園眾香國內的眾女子都將保不住,不久都要散的了,而只可能吸引住黛玉、襲人這兩三個人,與他同死同歸,可見得這個事件導致賈寶玉信心大崩潰,也對他的身體及人生觀產生重大的衝擊。稍後迎春因已許配孫家,離開大觀園紫菱州,回邢夫人處住著待嫁,又聽說要陪嫁四個ㄚ頭過去,寶玉跌足自嘆道:「從今後這世上又少了五個清潔人了。」再不久香菱來告訴寶玉他表兄薛蟠即將娶夏金桂的事,寶玉內心擔憂原本是薛蟠侍妾的香菱不但不能扶正,還可能會受到欺負,「便悵然如有所失,呆呆的站了半天,思前想後,不覺滴下淚來。」「一夜不曾安穩,睡夢之中猶喚晴雯,或魘魔驚怖,種種不寧。次日便懶進飲食,身體作熱。此皆近日抄檢大觀園,逐司棋,別迎春,悲晴雯等羞辱驚恐悲悽之所致,兼之風寒外感,故釀成一疾,臥床不起。」經請醫診脈下藥,一月之後才漸漸痊癒。「賈母命好生保養,一百日方許動葷腥油麵等物,方可出門行走。這一百日內連院門前皆不許到,只在房中玩笑。四五十日後,就把他拘約的火星乱迸,那裡忍耐得住。雖百般設法,無奈賈母、王夫人執意不從,也只得罷了。因此和些ㄚ嬛們無所不至,恣意耍笑作戲。」(第七十九回)

後來賈政外放學政調回過了一陣子,責罵寶玉說:「我看你近來的光景,越發比頭幾年散蕩了,況且每每聽見你推病不肯念書。如今可大好了,我還聽見你天天在園子裡和姊妹們玩玩笑笑,甚至和那些ㄚ頭們混鬧,把自己的正經事,總丟在腦後頭。」並嚴厲囑咐說:「自今日起,再不許作詩作對的了,單要習學八股文章。限你一年,若毫無長進,你也不用念書了,我也不願有你這樣的兒子了。」於是賈政親自送寶玉再度入家塾讀書。(第八十一回「奉嚴詞兩番入家塾」)。這時的寶玉大約是十八歲,自此寶玉天天上學,專攻八股文,以準備考科舉,完全違背他原本喜愛作詩作對,厭棄八股文,拒絕考科舉的心志,更大大壓縮了他發展與眾女子情欲的時間和精神,他情種的天性受到嚴重壓抑,幾乎無從發展,因而此後的寶玉雖然轉入世人認為的仕途經濟的正路,但是對於天生情種的他而言,却感覺生活枯燥,人生無趣。從以上的故事情節,可知賈寶玉進入十六到十八歲,等於現代高中的青年時期,一開始他與眾女子的情欲關係發展得很順暢,過著富貴閑人的悠閒歲月,及眾女子圍聚大觀園身邊的得意快樂生涯,但是到了後期抄檢大觀園,及二度進入家塾讀書之後,他的情欲生涯就遭到破壞、束縛,而開始轉折生悲。

再來探看以上故事情節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先說大觀園,依照﹝庚辰本﹞《石頭記》第十七、十八回元妃歸省父母遊大觀園的情節中,正文有寫到大觀是「大雅可觀」之意,可見大觀園就是「大雅可觀的園地」。據此,筆者以為「大雅可觀」的大觀園是寓指領土人口很龐大可觀,而且足可觀賞高雅詩禮治國的華夏中國,而對應到明、清改朝換代時期,是寓指華夏漢族國度的明朝、南明王朝、或吳三桂反清周王朝的國度、園地。再說寶玉,前面已說過寶玉是影射皇帝寶位,或帝王人物。至於寶玉的姊妹、ㄚ頭等眾女子,則是影射各方勢力,或某個帝王的眾部將、部屬。作詩,事實上是暗通諧音「作師」,寓指「興師作戰」的意思。所以寶玉攏聚眾姊妹、ㄚ嬛等眾女子,在大觀園雅集作詩的故事情節,大致上是寓寫寶玉影射的南明王朝皇帝或周王朝的帝王吳三桂,聚集各方勢力,或自己的眾部屬,興師作戰抗清,為明朝、南明王朝、或周王朝的國度(大觀園)而奮戰的種種事跡。

有關王夫人派人抄檢大觀園,將ㄚ頭司棋、晴雯、入畫、芳官等逐出大觀園,及寶玉姊妹迎春、寶釵遷出大觀園,使得寶玉傷心痛哭,乃至病倒臥床不起的故事情節,大致上是寓寫王夫人、鳳姐影射的滿清王公大臣率軍攻打南明王朝、或周王朝的國度(大觀園),南明王朝、或周王朝戰敗了,有一些部將、部隊陣亡、潰散,因而脫離了南明王朝、或周王朝的國度(大觀園),以致於使得寶玉影射的南明王朝、或周王朝的帝王非常傷痛,乃至國家衰落不振,就好一個人病倒不起的種種事跡。其中最讓寶玉感到哀痛的晴雯被攆出大觀園而病死的故事,根據筆者的初步研究,應是寓寫吳三桂周王朝的王輔臣陜甘勢力敗亡的事跡。王輔臣是明末清初一位具有傳奇色彩的勇士,他少年時原為明朝某宦官的家奴,出身極為低賤,長大後前往投靠在李自成農民軍的姐夫,而落草為寇,其人身長七尺多,驍勇善戰,面白皙,鬚髯不多,眉如臥蠶,很像三國時代的勇將呂布。後來由於王朝的更替,王輔臣由農民軍改歸明軍,明軍敗,又歸入清軍,曾當順治帝的侍衛,後來被派隨洪承疇軍出征,擊滅雲南的南明永曆王朝後,王輔臣留駐雲南曲靖,平西王吳三桂封藩雲南後,遂劃歸吳三桂所屬。吳三桂對王輔臣愛護備至,「平西(即吳三桂)之待輔臣,有加於子侄。念輔臣不去口,有美食美衣器用之絕佳者,必賜輔臣」,兩人關係極為親密。後來康熙皇帝為削弱吳三桂的軍力,陸續將他的一些親信部將調離雲南,康熙九年王輔臣被調任陜西提督,駐鎮平涼。及至康熙十二年吳三桂起兵叛清,便派使者致書王輔臣響應叛清。沒想到王輔臣接信後不但不響應從叛,還為了撇清叛變的嫌疑,立即拘捕使者押解至北京清廷,使得康熙大喜。但是狡猾的康熙又顧慮王輔臣與吳三桂關係親密,其部屬也多與吳三桂部有舊情誼,不太放心,因此特派一位滿人刑事尚書莫洛為陜西經略大臣,進駐西安,總攬一切事權,藉以控制王輔臣,對王軍採取一些防範掣肘的措施,王軍頗為不滿。康熙十三年冬,王輔臣軍奉調陜西西南寧羌對抗吳三桂軍,其部屬多為吳三桂舊部屬,對莫洛本就不滿,又頗不願與吳軍交戰。恰好莫洛率兵前來增援,王輔臣部眾便乘機譁變,突然對莫洛兵營突擊,莫洛軍激烈反擊,王輔臣被迫親自督戰,莫洛當場被流彈射死,部眾被王軍收降,這就是寧羌之變。王軍既殺清朝的經略大臣莫洛,王輔臣在清朝已無法立足,只好歸附吳三桂而叛清,陜甘地區絕大多數將吏也都響應從叛,聲勢浩大,清軍只保有西安附近及甘肅河西走廊,這段期間是清、吳八年戰役中,吳軍勢力最為壯盛,而清朝情勢最為險惡的時期。後來康熙採取以漢制漢策略,重用張勇、王進寶、趙良棟等三漢將,及由其祖母孝莊太皇太后出策,起用滿將軍事奇才大學士圖海為撫遠大將軍,終於在康熙十五年夏,攻下虎山墩,扼住平涼城通往西北糧道的咽喉,軟硬兼施,在圖海力保無事之下,王輔臣終於出城投降,陜甘地區的所有叛清運動迅速瓦解,這個晴雯影射的王輔臣陜甘勢力就退出吳三桂大周王朝的國度(被攆出大觀園),而短命夭亡了。在晴雯影射的王輔臣陜甘勢力歸附吳三桂時,清、吳雙方可說勢均力敵,清朝十分危急。但是王輔臣軍被打敗而再度歸順清朝之後,清朝北方的威脅既解除,就有餘力將北方兵力南調增強對付湖南的吳三桂軍,因而打破了雙方均勢,自此吳軍就轉為劣勢了,可說是吳軍轉勝為敗的重要關鍵,所以書中特別以濃墨重筆描寫寶玉為晴雯之死而痛哭,事後又懷念不已,睡夢之中還叫喚她,又幻想她死後成為芙蓉花神,泣涕著念出著名的〈芙蓉女兒誄〉加以悼祭等等。(詳情請參閱拙作《紅樓夢真相大發現(三)》第二章)。

至於抄檢大觀園後,晴雯、司棋等諸女子被逐出大觀園而散亡,使得寶玉極度悲傷,悲觀到認為「大約園中之人不久都要散的了,縱生煩惱,也無濟於事。不如還是找黛玉去相伴一日,回來家裡還是和襲人厮混。只這兩三個人,只怕還是同死同歸的。」這一小段情節的真相,應是寓寫寶玉影射的吳三桂在晴雯影射的王輔臣陜甘勢力,及其他女子所影射的其他勢力(如福建、廣東等)被清軍打敗收服,紛紛脫離吳三桂周王朝反清聯盟的陣營(大觀園)之後,悲觀喪氣得認為大約那些外圍的勢力不久都要脫離吳氏反清聯盟而散去,最後恐怕只有黛玉影射的台灣鄭經延平王朝等復明勢力,和襲人影射的他直屬的「藩下甲兵」眾親信部將(如其女婿胡國柱、夏國相、侄兒吳應期等),可以堅貞地與他一起抗清到底,「還是同死同歸的」。而這樣的描述正好合乎歷史事實,到最後確實只有這兩個勢力與吳三桂一起抗清到底,其他陜西王輔臣、福建耿精忠、廣東尚可喜、廣西孫延齡等原本是清臣歸附的勢力,都陸續又轉而歸順清朝,脫離吳氏反清聯盟而去了。

接下來寶玉二度入家塾,認真讀書考科舉的故事,是遙相呼應第五回寶玉少年時夢遊太虛幻境,警幻仙姑警示他經歷過情欲聲色等事之後,萬萬要跳出情欲聲色的迷人圈子,而「將謹勤有用的工夫,置身於經濟之道」的情節。前面已說過所謂讀雜書,是寓指念讀、遵奉雜出的滿清、李自成等非正統的王朝,而讀正書則是念讀、遵奉正統的王朝明朝的意思。按此推理,這裡寶玉二度入家塾,認真讀正規的書籍,以準備考科舉的故事,應該是作者另換筆墨,重新再寓寫寶玉影射的吳三桂因遭撤藩,而念讀、遵奉正統的明朝,假借「推奉三太子,恭登大寶」、恢復明朝的名義,起兵反清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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