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学 许定铭:「写字人」的故事

许定铭:「写字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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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写过文章,是四平八稳的坐到写字枱前,灵感即源源而来,下笔如有神?还是等夜深人静,冲一壶咖啡浓茶,咬着袅袅冒烟的香烟,苦等「烟士披里纯」?

因为环境的不同,写作人往往培养了不同的写作习惯,尤其以写稿谋生的「写字人」,更是苦乐自家知,不足为外人道。据说流行作家三苏自创「车衣写稿法」,即是右手执笔狂写之际,左手按着稿纸慢慢推前,此举可使右手不必每写一个字,即提起向下移动就位,快了很多。此所以他能日写数万言,收入丰厚,得住北角半山豪宅。

我还听过有前辈高人,能一面搓麻将,一面写稿;他把纸笔放在麻将枱边的櫈上,每打完一铺,人家洗牌,他立即拿起纸笔狂写;洗完牌,他便收笔打牌。到第二次洗牌时,他又拿起纸笔,继续刚才未写完的文章。如此停停写写,写写停停,八圈下来,几个专栏的差事也自完工。世上能人不少,我虽未见此前辈的操作过程,但人家产量之丰,确实惊人,不敢不信也!

我见过快速写稿的,当推司马长风(1920-1980)。197080年代,我在编《新天地》和《青年良友》月刊,有他一个专栏,每次去追稿,他总叫我坐坐,自己则伏案猛书。一千五百字的稿件,约二十分钟写好。字似龙飞凤舞,说实在的,我只看懂八九成,可幸字房里有位专排司马稿件的工友,总能排好他的稿。

吾友尚木(1944-2005)本身是位专业教师,因家庭负担不轻,每日课余均需笔耕数千字,而他所能挤出的时间是克扣睡眠而来,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爬格子二小时,到六点即准备回校上课。天天如是,捱足四十年,结果是六十岁退休不足一年,即蒙主宠召,捱死!

创作超过一百册的香港作家东瑞是站着写稿的。1970-80年代,他也为我编的杂志写稿。在某篇写实的散文中,他说两个孩子都爱「麦当奴」,而当时香港快餐店的生意甚好,经常客满,东瑞带孩子去食「麦当奴」,自己就带着纸笔,站在高枱前写稿,把自己当作「写字奴」。

林荫年轻时生活担子重,每天下班回家已疲累不堪,他的小说都是「躺」在床上写的。林荫说他每每躺在床上,用一块固定好稿纸的木板垫好,面向天花板创作,直至累死睡去,木板稿件则覆盖胸前,由太太收拾修饰翌日见报。

我写字最多的是1980年代,有一个时期要日产万言。孩子去游泳、绘画、学柔道……,我就带着纸笔,在附设的小食部餐枱上埋首拼搏,往往到孩子下课了,走到身旁推我才醒觉;独个儿看顾书店时,也常低头疾书,而为偷书客有机可乘,损失不菲!

「写字人」各有各的故事,不过,都是苦的居多!

   

引自httpss://www.takungpao.com/inc/photo/photo_cont.asp?nid=860032&cid=69&c=%A4%E5%BE%C7&id=294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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