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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巨额利润的环境代价(图)

 在那些有钱或者不太有钱的人看来,苹果公司推出的各种产品都不算太贵。一个人买上几样不是很成问题,甚至全家都用苹果产品来作为数字武装的也不在少数。有意思的是,这些不算太贵的潮流商品,居然给苹果公司带去了巨额的利润。有些喜欢谈钱、津津乐道于搞经济计算的报道说,苹果公司的Iphone,在智能手机领域销量并不算突出,大概占全球份额的5%左右,而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销售量却让它们的利润率占了全球所有智能手机的50%左右。

    看上去不是特别昂贵、奢侈的商品,算起来不是特别高的销售比率,却能够占有奇高无比的利润额,不得不让人佩服苹果公司的精明和强悍。于是也难免引发了一些奇怪的逆向思维:这巨额的利润是如何获取——榨取肯定不太好听——到手的?

    苹果公司的产品大都在中国生产,如果细算起来,其代工厂的级数可能有数十级,一级一级地匹配组装下来,到最后会在像富士康这样公司手中集结成形。苹果公司的聪明和轻巧之处,在于它们自身没任何的生产部门,它需要做到的只是创意和销售,以及,对代工厂的监管。

    这一两年跟随在中国著名环保组织“公众环境研究中心”屁股后面,关注起IT产业的环境污染问题。开始时主要是关注重金属污染,后来是什么污染都关注关注;开始时是关注那些品牌厂家的直接生产基地,后来发现品牌厂商的代工厂更为隐蔽和剧烈;开始时是对国内的品牌比较在意和精心,后来是对所有的品牌尤其是知名品牌更有意识地进行索引。

    有意思的是,苹果公司的诸多代工厂在中国污染环境的事实被不停地挖掘和曝光之后,社会很自然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代工厂污染中国环境的问题,究竟与苹果公司有什么样的关系?一个企业污染中国的环境,首先是这家企业的问题,其次是当地负有监管任务的政府的问题,再次是中国公众和问题,最后才可能算得上是苹果公司这样的“下游购买商”的责任问题。

    “委托生产”在全球越来越流行,很多优秀、聪明、擅长创意的企业都像甩掉巨额包袱一样把生产基地甩出自身企业系统之外。这样的好处当然就太多了,而且有一种慈悲的假像,外包给生产国,等于给当地就业提供了无数的岗位,等于给当地的税收开辟了无数的源泉,等于给当地的技术水平提升提供了无数模仿和抄袭的机会。

    但如何应对委托生产而产生的劳工权益问题,如何应对委托生产而产生的环境代价问题,可能是发明和推动委托生产者过去想没有想到的。委托生产是间于直接建厂生产与直接购买商品的中间状态,这种状态如果亲密一点,其实和直接生产没有太多的不同——属于一间公司的不同部门,还是属于一个集团的不同公司,其实逻辑上并不是区别太大。而属于集团内一的不同公司,和其在社会生态系统内的相结盟的不同合作单位,其实之间的关系疏密度也相差不大。这种实质上很紧密,表面上很松散,实质上一体化,表面上各自独立的关系,给了苹果公司这样的品牌商以极大的逃脱责任的理由。这逃脱责任的理由是如此的便利和强硬,以至于公众随时会站在苹果这样的品牌商身边,以为有人试图将品牌商与上游代工厂的责任进行挂钩,是在进行“社会敲诈”。

    环保组织并不是在无理取闹,更没有想借名企的光环作秀,环保组织身负探索社会环保代使命的责任,它们所提出的问题往往具有创新性和挑战性,往往都是此前社会不太考虑的问题。社会不太考虑不等于这个问题不存在不严重,当前社会不太考虑也不等于这些问题未来不会成为社会积极讨论的“主流问题”,社会当前觉得无解难解也不等于未来就没有解决之道。

    有意思的是,当苹果公司在宣扬它的高利润率的时候,它的一级代工厂富士康却因为工作条件太为恶劣,工资太低,员工心理健康得不到照顾,员工权益被严重贬损,而出现了大量的事故和危机。同样,它的二级代工厂苏州联建公司,因为为了赶工期的生产量,而违规会用有毒化学品正己烷,导致数百名年轻工人中毒,在事件被曝光之后,中毒工作只领到极低的补偿就被迫解除了劳动协议。

    更有意思的是,江苏昆山凯达电子、鼎鑫电子等企业,每年给苹果公司生产数百万部的产品,而这些公司的废水和废气,在严重地污染着当地的环境,这些公司拒绝治理污染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苹果公司给出的利润太低,导致它们没有能力去进行环境治理方面的投入。同样有意思的是,武汉的名幸电子,公然把生产过程中的重金属废水直接排入河湖,最终通向长江。而广东的名幸电子,河北的揖斐电公司,则把大量的危险废弃物随意堆放。它们给出的理由,也是给苹果公司生产配件或者成品,利润率太低,对工人压榨稍微不努力,企业就可能倒闭;对中国的环境法律稍微用心地遵守,企业就可能倒闭。

    如果我们把一部苹果产品的生命周期进行全方位的考察,我们可以很明确地判定,苹果公司的高额利润,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中国的工人健康和生命,来自于中国企业的尊严和利润,来自于中国生态系统每天遭遇的严重污染,来自于苹果代工厂周边群众的健康损害,来自于中国政府和中国环保部门持续不作为而给中国公众带来的绝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到底是该为苹果这样的公司的美好创意而继续欢呼,还是该羡慕苹果公司的巨额利润率?我们是该顺着苹果所呈现出来的鲜明特点,开始郑重地考虑代工厂的环境责任和劳工权益?还是我们该顺着苹果所呈现出来的案例警示,引导整个世界的IT产业或者说所有产业,考虑一下自身,以及自身所涉及的所有环节的环境责任和劳工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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