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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年輕人如何看待俄烏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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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才編譯首發】自從俄羅斯於2月24日入侵烏克蘭以來,在全世界掀起了軒然大波。3月2日,聯合國以壓倒性多數通過了一項要求結束入侵的決議,只有俄羅斯、白俄羅斯、北韓、厄利垂亞和敘利亞五個國家反對。根據烏克蘭當局的數據,已有數千人喪生,並且還有更多人受傷。

美國、歐盟、英國日本和其他國家對俄羅斯實施了全面製裁或針對性的制裁,全世界多數國家從研究機構到體育賽事都對俄羅斯關上大門,以反擊俄羅斯的入侵。制裁的目標鎖定銀行、煉油廠、軍事和奢侈品出口,以及俄羅斯政權成員和與克里姆林宮關係密切的寡頭們。飲食業也關閉在俄羅斯的生意,包括速食業巨頭麥當勞,它暫時關閉了大約850家門市。

有的調查顯示,大多數俄羅斯人支持入侵。但很難確定這些調查的可靠性,鑑於俄羅斯對言論自由和異議的鎮壓,如果使用「戰爭」這個詞彙來描述入侵就是一種犯罪行為。而制裁影響著每一位俄羅斯公民的日常生活,無論是支持戰爭的人還是反對戰爭的人,也不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

為了解俄羅斯的年輕人是如何看待普丁發動的這場戰爭,半島電視台採訪了五名年輕的俄羅斯人,讓他們陳述對這次入侵的看法,以及這次攻擊如何影響他們。年輕的俄羅斯人告訴半島電視台記者,很少有人想要這場戰爭,以及國際制裁對他們生活所造的影響。

(原註:為求清晰與簡短,訪談內容有經過編輯和濃縮,且應受訪者要求,未以真實姓名標示。)

安娜,22 歲,莫斯科人

安娜說:「我們誰都不想要這場戰爭。」

我還好,但整個情況都很艱難。我和我所有的朋友都感到震驚,我們誰都不想要這場戰爭,我們反對俄羅斯總統普丁的行動,但我們無權表達我們的立場。在示威遊行中,人們被拘留數天或被罰款。現在,任何反戰言論都可能導致最高15年的監禁。我的一些朋友現在正在離開俄羅斯,我可以理解他們。

俄羅斯當局宣布Meta為極端份子(Meta擁有Facebook、Instagram和WhatsApp)。所有這些平台都被俄羅斯當局禁止運作,但我希望可以通過VPN,繼續使用它們。

我刪除了我的一些訊息,因為警察會檢查社交媒體上的聊天訊息。此外,警方最近搜查了我一個好朋友的公寓,然後將她軟禁兩個月。我非常害怕,她一直在城市週圍張貼「不要戰爭」的海報。調查正在進行中,整個情況很糟糕。

老一輩人被政府的宣傳洗腦,認為普丁的行動是有道理的,這一情況有變本加厲的趨勢,真是脫離現實。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與父親和祖父溝通了。

現在令我感到非常鼓舞的是,全世界都明白這場戰爭不是俄羅斯人民所要的,而是由一位愚蠢荒謬的總統發動的。如果我不會因為公開反對戰爭而被監禁,我很想嘗試與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盡我所能為我們國家的未來帶來和平希望。

雅娜,25 歲,莫斯科人

她說:「感覺就像我們失去控制。」

當我想到戰爭衝突時,我會感到焦慮、悲傷和沮喪。主要是因為我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踏出這一步,派人去打仗,去殺人。好嚇人。

一方面,這場戰爭使每個人在心理上、經濟上和許多其他方面都受到衝擊。另一方面,我知道如果我們嘗試去改變它,我們可能會受到傷害,感覺我們沒有任何可以控制的力量。請願和抗議都被禁止,人們甚至因為只是在計劃抗議的地區走動就被逮捕。

現在可以看到情況每天都在變化,我們正試圖弄清楚在銀行停止營業的情況下,我們要如何支付外來商品?或者,我們將如何因應這些因為我們是俄羅斯人而被拒絕發表的刊物、大學入學許可和會議?

例如,我們無法使用Zoom會議軟體以及其他專業的應用軟體,例如Matlab(用來編寫程式和數學運算)和Coursera(線上課程平台)。此外,一些普通的東西,比如化妝品和食品,價格貴了一倍,但在很多情況下我們別無選擇,因為現在在這裡沒有生產這些產品的工廠。

我的實驗室有一位同事,他是一家開放平台的科學出版商的審稿人。現在那些想要發表並且與俄羅斯有關係的人已被要求暫緩申請,雖然他們目前尚未正式撤回。會議也是如此,原定在莫斯科舉行的國際活動都被取消了。

戰爭影響了我,我本打算這三月要出版著述。而且我們看到貨品從貨架上消失了,米糧、麵粉、糖、罐頭食品都沒了,我想這真的只是因為大規模的恐慌。我以前從未在市中心的商店裡看到貨架了。我買不到隱形眼鏡,因為都賣光了。商店好像要關門了,我看到員工把貨架搬走,箱子也清空了,燈也關了。

自動提款機前不再有人排隊了。目前說是要到9月才能再度在提款機上取款。我想離開俄羅斯,但是金錢上有問題,因為票價漲了十倍,而且要去的地方也沒有人可以接應我。

就如所見,很難將世界問題與個人分開。但為了抵抗焦慮,我們試著保持住與朋友和家人的聯繫,並珍惜春天的暖和天氣。

塔雅娜,28 歲,來自莫斯科,目前在德國

塔雅娜說:「我的父母可以在他們的思想中合理化這場戰爭,我不明白為什麼。」

身體上我很好,但在精神上我有點崩潰,不過我正在自我調適。去年我搬到德國攻讀碩士學位,但是我家人都在俄羅斯。我本來打算回去見我的家人,但現在似乎不可能了。也許可能有辦法回去俄羅斯,但是要再返回德國就學的途徑幾乎為零,而且隨著新學期的到來,我不想冒險。我現在有居留許可,但五月就到期。由於戰爭升高得如此之快,我很擔心我是否會因為我是俄羅斯人而在申請更新居留許可時遇到問題。

由於俄羅斯金融卡被封鎖並且俄羅斯被切斷與SWIFT(國際支付系統)的連結,我的家人不得不提前寄給我一些錢以防萬一,我也不得不在我失去居留權限之前迅速將錢領出。

我的家人已經看到物價的變動。由於物價飛漲,我姊姊一直在為我侄子買嬰兒用品而煩惱。我的一個姊夫和我父親可能會失去工作,因為他們的公司與歐洲企業的合作非常密切,而所有這些管道現在都被關閉了。

我們有一個遠房親戚住在烏克蘭南部,他們的城鎮直接受到衝擊,所以我們很擔心他們。雖然現在他們還算相對安全,但我的家人一直很擔心。

我們都受到精神上的影響,感到害怕和壓力很大。幾個月來,我一直在為自己的心理健康而苦惱,所發生的一切都對我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我反對戰爭,我認識的大多數朋友和人們都有同感。這些人大多與我年齡相仿且受過同樣教育的人。然而,我很不幸地與我的父母發生了衝突,因為我們有非常不同的看法,溝通起來非常困難。

我甚至無法真正說出為何他們會那樣相信政府說的。可能是他們歷經蘇聯的過去,也可能是政府多年來的高強度宣傳,或者只是因為恐懼和焦慮太深,而無法接受世界與他們有不同的想法。

無論如何,我很難接受這個事實。遠離他們會應該有所幫助,因為我希望保持我們的關係完好無損,而且相互關心比什麼都重要。有時我忍不住會試圖說服他們,但這顯然是行不通的。不過我要鄭重聲明,他們一般是不支持戰爭的,他們確實希望停止戰爭,盡管如此他們卻可以用某種方式在思想中加以合理化。

基拉,20 歲,莫斯科人

基拉說:「我不想待在這個被與世隔絕的地方。」

我最喜歡的所有商店,如 H&M、Bershka 和P&B 都關門了。為此我有些沮喪。幸好還有我最喜歡的俄羅斯展示店,春季系列產品也不錯。通貨膨脹前三天我剛買了一部iPhone。那時還相當便宜,但現在我想購買的AirPods已經變的很貴,要七千盧布,而現在的市價已超過一萬四盧布。

我的朋友原來要去一家國際性雜誌出版商當實習生,但他們在俄羅斯的第一個營業日就被迫停止業務。而我是從事體育,原本2022年世界排球錦標賽計劃在俄羅斯舉行的,現在已經不會在俄羅斯舉辦了。這讓人非常震驚,如果讓你賴以維生的東西失去了,你要如何生活?

我收到一封政府的電子郵件,叫我們必須在3月14日之前從Instagram下載所有文件。在那天之後,就不准再用了。TikTok也不可以用,雖然我們有VK(Facebook的俄羅斯替代品)可用,但那是不一樣的東西。

我甚至不能再看到「Telegram」這個字了,它原本會出現在Instagram上的每則訊息中。人們正在鏈接到新的Telegram應用程式,因為Instagram不再運作了,人們說,「讓我們保持聯繫」或「這是我的最後一則訊息,改到TG上見了。」

我的大多數朋友都說我們的政府很壞,我雖然不贊同這種觀點,但我確實認為我們需要做一些改變。縱然有反對戰爭的抗議活動,但老一輩們是支持普丁總統的。我的一個朋友反對我們的政府,而她的祖母卻是支持政府的,他們為此發生爭吵。

我對普應總統的決定感到有些難解。我想要和平,但我祖母認為需要我們的軍隊去保護烏克蘭東部的俄羅斯人。另外,我的鄰居來自烏克蘭西部,她也支持普丁總統,儘管她的全家都還在那裡。當我從烏克蘭人那裡聽到消息時,我開始懷疑我們總統的策略是錯誤的。也許普丁和俄羅斯人民知道得更多,認為這一切都是有道理的。我希望如此,但我希望他們能盡快阻止戰爭。

今天我們的經濟形勢並不好,我們的總統應該關心他的人民。至於我的未來​​呢?我不想在這裡被孤立而活。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俄羅斯人沒有權利到麥當勞吃飯。當然這可能是一個奇怪的例子,但我的意思是我們這些反對戰爭的人仍然會受到戰爭波及。

卡亞,21 歲,莫斯科

卡亞說:「我不參加抗議活動。那太可怕了,那意味著死亡或被終身監禁。」

大多數的懲罰對我來說似乎很奇怪。政府行使這種恐怖手段,對普通民眾實施了禁令和懲罰,關閉普通商店還從商店中移走一些食物是不合邏輯的。為什麼連常人生活的微不足道的東西都要拿走?戰爭迫使我們深陷泥淖中,更導致這個世界都恨我們所有的人,真是夠了。

就我個人而言,我失去了搬進自己所買公寓的機會,因為裝修費太貴了,我原本很快就可以搬進去的。因此,我不得不在一個讓我不太舒服的地方待上很長時間。

我可以不上被阻止的社交媒體平台。但是,許多俄羅斯人不僅毫無意義的被剝奪了娛樂內容,還被剝奪了回憶、工作以及關於正在發生的重要事情的真實訊息,這些訊息無法從電視上獲得,政府在電視上公然地對人民撒謊。

在我所在的地方,人們通常會在集會上、社交網絡和他們的內部圈子中表達他們的意見。通常人們會秘密地傳播有關抗議的消息,每個想參加的人都可以很容易的發掘到。例如,在某些線上社團中,他們只會發布一個表示日期的數字,每個人就都明白一切。但我覺得表達自己的觀點並不安全,尤其是當我在網上或電話裡談論的時候。我不參加抗議活動,那太可怕了,那會牽涉到死亡或者被終身關押。另外我還看到,儘管進行了多年的大規模抗議,但人民卻一無所獲,政府根本不在意人民的呼喊。

大多數俄羅斯人反對戰爭。許多人公開呼喊,但並沒有得到任何好的結果。我們真的很想幫忙,但即使在我們自己的國家,我們也無法解決問題,現在到處要求我們停止在另一個國家的戰爭。相信我,我們還在努力。我們在社交網絡上陳述心聲,簽署請願書,捐錢,參加請願集會,但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產生任何好結果,政府只會用警棍打我們。

而且如果你真的想對某人發火,至少要喊出普丁和他的隨從是一群惡魔,它們不是正常的人。但我們能做什麼呢?

(編譯:牧蓮)

(責任編輯:姜啟明)

(文章來源:新三才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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