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史为鉴 《说东周列国》之十四 云...

《说东周列国》之十四 云雀偏生鸿鹄志 误国误民误自身(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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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残红送斜阳
一钩新月碎寒江
一人空怀英雄梦
一国将士奉虎狼

【新三才首发】西元前 640年,雄心勃勃的宋襄公不顾目夷的劝阻,急不可待的召集滕,曹、邾、鄫几个小国在曹南(今山东定陶)会盟。鄫子未能按时参加,只能赶到邾国与邾子相会。鄫子的缺席,令宋襄公大为光火,他指使邾子扣留鄫子,并将鄫子绑到与鄫国有世仇的东夷人神社次睢之社(今临沂,乡人称之为食人社),杀了鄫子,又肢解烹煮来祭祀睢水之神,以此来威胁东方小国向中原诸侯臣服。

苏东坡曾在《宋襄公论》中,直言宋襄公“以不仁之资,盗仁者之名尔。”对于宋襄公杀鄫子,苏轼如是评说:“而宋襄公执鄫子用于次睢之社,君子杀一牛犹不忍,而宋公戕一国君若犬豕然,此而忍为之,天下孰有不忍者耶!”

西元前639年秋,宋襄公召集楚、齐、鲁、陈、蔡、许、曹、郑等国在宋国盂地会盟。目夷劝宋襄公多带些人马,以备不测,因为楚国是蛮夷之邦,未得教化,不守礼义,难免会发生意外。楚成王本人的来历又很彪悍——他的生母息夫人本来是息侯的夫人,因貌比桃花,又称“桃花夫人”,被楚成王父亲抢到楚国,强为后宫,生下楚成王及其兄长。楚成王又设计害死兄长,自己登上楚国王位。楚成王当政期间,楚国日益强大,兵精粮足,早有入主中原之心,苦于一直未遇良机。齐桓公称霸时,知楚不讲信义,不与楚为盟。这个宋襄公居然想借楚国之威压各国诸侯以谋求宋国霸主之位,何异于与虎谋皮?

宋襄公很自信的对目夷说:“诸侯会盟,目地在于各国间的罢兵与和平,带着兵将赴会,岂不遭天下人耻笑?”目夷摇摇头,叹息道:“灾难就要降临了!国君称霸之心如此强烈,谁还有什么办法呢?”

齐孝公和鲁国国君预知邀楚成王来盂地会盟,定会发生兵祸,二人干脆就没来与会。

会盟开始了,宋襄公首先倡议:“我们会盟于此,是继前霸主齐桓公的做法,订立盟约,共同辅佐周王室,停止诸侯间的战争,以图天下太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楚成王问道:“此意甚好,但不知这盟主由谁来担任呢?”宋襄公说:“有功论功,无功论爵。”因为各国都没有功,宋襄公以为论爵当然是宋的爵位最高——公爵,自己理应担当盟主。哪知楚成王竟然说:“要是论爵我的爵位最高,我们楚国已几代为王了。”宋襄公大为意外:“你的爵位是子爵,你的王位是自封的,没有得到周天子认可,不能算数。”楚成王哈哈大笑:“算不算数由不得你!”这时,楚国的随从脱去宽大的外衣,露出了铠甲和兵器,一拥而上,劫持了宋襄公,整个盟会乱作一团。目夷趁乱逃回宋国都城,整兵备战,以防楚国的来犯。

果然如目夷所料,楚成王押着宋襄公率兵伐宋,宋国将士百姓众志成城,楚成王一看宋国上下军民一心、同仇敌忾,愣是没敢攻宋,又押着宋襄公回去了。

西元前639年冬,齐、鲁两国国君向楚成王求情调和,宋襄公才被释放回国。

名誉扫地、大败而归的宋襄公,回国后不知反思己过,重整山河,以图东山再起,却对楚国恨之入骨:楚成王给他带来的奇耻大辱让他昏了心智,他要报仇雪恨!

失败算什么?对于大智之人,失败是成功之母,失败会使智者找到自己的问题和不足,尽快成熟起来。齐桓公曾经在鲁国的长勺之战被曹刿率鲁军打个落花流水;齐桓公第一次北杏会盟鲁国国君不予理会,宋襄公的父亲宋桓公也半途开溜,齐桓公并没灰心,在管仲的辅佐下一步步成熟壮大,才有了“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丰功伟绩。持久的耐心和坚韧不拔的毅力,是成功者必备的品质,可惜啊,宋襄公不具备这种品质,却又不甘平凡,那就只有让臣民跟着遭殃了。

怒火中烧的宋襄公发了疯的要报仇,可是又不敢打楚国,因为他知道宋不是楚的对手,那就打紧抱楚国大腿的郑国以泄胸中的这股恶气!目夷无奈地说:“灾难就在此举!”

西元前638年,宋襄公亲率宋军浩浩荡荡向郑国进发,郑慌忙向楚求救。楚成王带领大将成得臣率楚军来了个“围宋救郑”,宋襄公赶紧弃郑回师,在泓水(今河南省柘城县西北)与楚军相遇。

西元前638年冬,宋楚两军在泓水交战。楚军进抵泓水南岸时,宋军已在泓水北岸列阵待敌。目夷对宋襄公说:“敌众我寡,我们可以趁楚军在渡河时攻打他们。”宋襄公说:“我们是仁义之师,攻打半渡的敌军是乘人之危,不合古之兵礼。”楚军渡河后列阵,一片混乱,目夷对宋襄公说:“趁楚军列阵的混乱攻打他们,否则,我们就没有取胜的战机了!”

宋襄公说:“古之仁义之师‘不鼓不成列’(即不能攻打还未列好阵的敌军)”楚军列好了阵,杀向宋军。宋军大败,宋襄公大腿受了重伤,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宋国。宋人怨宋襄公不听目夷的建议,才落了个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宋襄公对目夷说:“古之为军,临大事不忘大礼;君子不重伤(不再次伤害受伤的敌人);不擒二毛(不捉拿头发花白的敌军老兵);不以阻隘(不阻敌人于险隘中取胜);不鼓不成列(不攻击尚未列好阵的敌人),我一一遵守,却落个大败,这是什么道理啊?”目夷回答说:“国君还不懂得作战的道理,战争以取胜为目地。有利的战机,是老天在帮我们,却被您一次次错过了。如果像国君说的那样,我们甘愿做敌人的奴隶就得了呗,又何必跟人家兵戎相见呢?”

西元前637年,晋国公子重耳逃亡到宋国,受到了宋襄公的礼遇。虽然宋国刚刚经历泓水之战的惨败,国力还未恢复,宋襄公却慷慨解囊,送给重耳二十乘马车的厚礼,这对逃亡中的重耳来说,真是雪中送炭。后来宋国遭楚围攻,宋向晋求救,晋文公重耳派兵救宋,以酬宋襄公当年的礼遇之恩。

重耳过宋的这一年,宋襄公死于腿伤。

宋襄公为自己所信奉的“仁义”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只是,作为一国之君,他不是一个好国君,他的仁义没有给他的臣民带来好处,反而带来了无穷的灾难。泓水之战后,宋国从一等国沦为二等国。在后来的无休止的楚晋之争中,夹在其间的宋国百姓惨遭无尽的战乱之苦……

自古以来,国君的仁义有两种境界——

第一种境界:恩泽别人,惠顾自己。管仲之仁,使齐桓公的霸业恩泽万方、惠及齐国,这是仁义的最高境界。仁义不仅要秉承上天的爱生之心,也要以强大的国力为后盾,对于不守仁义、为非作乱的国家,不能以礼恩服,则用武力威服。不是一定要大动干戈,只是威慑对方,使其不敢造次。

第二种境界:无力兼济天下,但求独善其身。作为国君,肯倾自己所能,保一方平安,带领自己的臣民安居乐业、敬天知命,对外不欺凌弱小,也不被外强欺凌,这样的国君,也未尝不是仁义之君。

而宋襄公的“仁义”,以牺牲本国臣民的生命为代价,去成全无恩无义的楚国,这种“以羔羊喂虎狼”的精神不值得嘉许,这种行为更不可取。如果宋襄公肯纳目夷之言,或许会有对仁义之君的另一种诠释,只是宋襄公没有给目夷机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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