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盛事 古代中国和非洲的医药交流

古代中国和非洲的医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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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和非洲远隔重洋,印度洋的万顷波涛却为两岸人民的友好交往架起了银桥。双方有两条传统的交往路线:一是以西安为起点,经中亚至埃及的“丝绸之路”;另一是从中国东南沿海出发,经马六甲海峡和印度洋到东非的“南海之路”。伴随着航海技术的发展,后者在双方交往中日见重要。本文想对古代中非经过这两条道路进行医药交流的历史略加窥探。

 

中医药学传入非洲
  
早在公元3世纪时,中非就有了友好交往,双方贸易通过多种渠道进行。不过,在唐朝以前,双方贸易交往主要通过印度洋进行,一般采用间接的方式。贵霜王朝、印度河口的巴巴里加和坎贝湾的巴里格柴成了中非贸易交往的中转站,中国的药材和非洲的香药通过这些地区互相交流。到了西晋乃至隋唐时期,我国已成为亚洲医学的中心,大量的中药向国外输出,有些辗转进入了非洲。唐朝时期埃及医生乐于使用中药,尤其青睐麝香和大黄。随着经济和科技发展,宋朝和东非的交往进入了一个鼎盛时期,互相间极有可能存在着直接贸易的方式。据《宋会要》记载,宋政府通过市舶司由阿拉伯人运往非洲等地的中药材达60多种,如朱砂、人参、牛黄、茯苓、附子、胡椒、硝等。其中以牛黄最被重视。值得指出的是硝在中国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药物,《神农本草经》把硝石列入120种“上品药”中的第六位,它很早就传入了非洲。到了13世纪,硝在阿拉伯文中便改称“巴鲁得”了。阿拉伯医学家伊本·贝塔尔在《医方汇编》“巴鲁得”条内写到:“这是埃及老医生所称的中国雪,西方,即马格里布和安达卢西(今埃及往西直到大西洋岸撒哈拉沙漠以北的这一大片狭长的北非地区)普通人和医生都叫‘巴鲁得’称作‘焰硝花’”,这说明硝作为一种中国药材在非洲运用的广泛性。《马可波罗游记》记载了中国船只载运大批中药材,然后由阿拉伯人接运到亚丁港(今也门的重要商港),再转运至亚历山大里亚等地的史实。同时,中医药学也传到了埃及等地,如1313年左右拉施德丁·哈姆达尼完成了《伊利汗的中国科学宝鉴》这部巨著,该书对中医和中草药作了系统的说明,还专门介绍了中国在脉学、解剖学、胚胎学、妇科学、药物学等方面的成就,对埃及医学界影较大,特别是中草药的实际运用给药物学展示了更加广阔的天地。元朝时期,汪大渊到过非洲,在他的著作《岛国志略》中详细记叙了桑给巴尔。他描绘了该国出产龙涎香等香药的史实,可能已把中医药学带到了那里。此时,中国的檀香、白芷、麝香等药材也大量出口,有些转手到了非洲。到了明代,中医药学更加直接输入非洲。1405年至1433年,郑和七下西洋,最远到达赤道以南非洲东海岸一带。明朝永乐皇帝对郑和下西洋医药人才的准备工作十分重视,下令四方召募医官、医士、御医、民医等。据《郑和家谱》记载,某次下西洋配备了医官医士多达180人,平均每艘船有医生2~3名,船队每150人就配备一名医生。当时,有名医陈以诚、陈常、彭正等作为随船医生同往,还备有善辨中草药材的专职药工人员对西洋诸国贸易的药材进行鉴定。郑和等人还带去了人参、麝香、大黄、茯苓、生姜、肉桂、樟脑等中药材,与非洲的一些国家进行医药交流。郑和船队中的医务人员还对非洲的流行病和地方性疾病及时采取预防措施及调查工作。郑和船队的阵容强大的医疗队伍和完备的医疗制度,在世界航海史上是空前的。到了清朝,随着海禁和闭关政策的日益深严,中非医药学交流亦告停顿。
 
非洲医药学传入中国
  
中国和非洲的友好交往是从香药贸易开始的。唐朝以前,非洲香药运往中国大部分都要由也门的希米雅尔人转手。非洲香药输入的品种达30多种,主要有以下几种。
 
1.苏合香(产于阿拉伯香岸和索马里) 苏合香出产于阿拉伯香岸和索马里。东汉郭宪在其著作《别国洞冥记》中指出,在汉武帝元封年间,苏合香(又名涂魂香)已列入长安宫廷所收藏的名香中,主要从叙利亚和阿拉伯运入。3世纪时,它从埃塞俄比亚和也门输入。唐代它分别从西北陆地和南海输入。宋代进口货单中也列有苏合香,索马里北方的泽拉贸易港也对华输出此香药。明朝郑和下西洋直接从祖法儿国(今索马里的主要中转港佐法尔)带回苏合香。
 
2.乳香(产于阿拉伯香岸,祖法儿和索马里) 乳香产区包括阿拉伯香岸,祖法儿和索马里。汉武帝元封年间外国就曾进赠沉光香(即乳香)。后汉时乳香已大批运到中国。三国时,它也被运入中国。唐代海南岛万安州冯若芳每年劫取波斯船舶3艘左右,取得大量乳香。《开元天宝遗事》中记载杨国忠曾用乳香筛土为泥饰壁,这些乳香部分来自东非沿海。宋代尤以索马里的乳香进口最突出,中国帆船直接从那里运入。《政和证类本草》所收乳香丸有8种、乳香散有3种、乳香丹有1种。1077年毕仲衍在《中书备对》中指出,明州(今宁波)、杭州和广州3处市舶司总共买乳香36万斤左右。南宋政府更明令扩大乳香进口,直接由贝纳迪尔沿海运到中国。索马里的乳香也活跃在广州和泉州市场上。因此,宋朝的乳香占据了进口额的一部分。元朝乳香进口仍然不衰,明朝更有从云南运入的,上述这些乳香有部分产于非洲,辗转输入我国。
 
3.没药(产于索马里、桑给巴尔、埃塞俄比亚。) 没药最早的汉译名是精祗香,又称兜纳香,最早产于索马里、桑给巴尔、埃塞俄比亚等非洲国家。汉武帝时已见于长安(今西安)宫廷,一世纪后当作药物成批进入中国市场,东汉及三国时也大量运入。10世纪索马里所产没药源源运入中国,分大小不等的黑色块状出售。《诸蕃志》卷下也记载了来自非洲的没药。元朝时,非洲没药进口中国仍经久不衰,郑和下西洋时直接从非洲带回了没药。
 
4.芦荟(产于索马里)芦荟真正的产地在索马里南部沿海。东汉时它已传入中国。中医以它的叶汁浓缩干燥后所成块状物充药防腐,刘表的尸体就采用此法保存。唐宋时期的芦荟多来自索马里。郑和下西洋直接从祖法儿国带回此香药。
 
5.龙涎香(产于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龙涎香产于非洲之角和东非沿海的真甲鲸、抹香鲸分泌的胆汁凝块。它的名称初见于868年唐懿宗同昌公主用澄水帛消暑时的史料记载。在宋朝被视为极珍贵的香药。元朝也有进口。郑和直接从非洲带回这种价比黄金的药材。
 
6.木香(产于阿拉伯香岸、祖法儿、索马里) 木香本产于阿拉伯香岸、祖法儿和索马里沿海,在汉代时已传入中国。在四、五世纪时,索马里的木香已在中国享有盛名了。在宋代木香已作为大宗香药输入中国。明朝郑和从非洲带回了这种香药。
 
7.安息香(产于埃塞俄比亚、索马里) 安息香的真正产地在非洲三角,汉武帝时已传入中国,时至明朝中国仍继续进口安息香。
 
8.血竭(产于索马里) 血竭主要产于索马里,又名麒麟竭。它的名字最早见于659年苏敬著的《唐本草》。868年同昌公主下嫁宰相韦保衡时,带着的五色香囊中就有血竭,它主要来自东非。在宋代,非洲血竭大量输入中国。977年8月漳州刺史陈文颢进贺皇帝登位的礼物中就有血竭200斤,可见该香药名贵的程度。郑和西洋时也从非洲带回这种香药。
 
在古代,除上述8种非洲香药传入中国外,还有迷迭香、乌香、丁香、白胶香、御碌香、檀香、红花、腽肭脐、白附子、胡麻、犀角、肉豆蔻、阿魏、玳瑁、琥珀、罗望子、乌满木苋等非洲香药或药用植物传入中国,使中国药谱里增添了不少功效卓著的新药,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中国医药学的发展。
 
自汉武帝刘彻元封年间以来,非洲的医学也渐次传入中国。苏合香是上等的防腐剂,至少在3世纪初,中国已仿效埃及木乃伊的保存法,用苏合香随葬,起到尸体防腐的作用。杜环可以说是第一个给我们留下姓名、确曾到过埃及、苏丹和埃塞俄比亚的中国人。759年,他在到摩邻国(今埃塞俄比亚境内)的途中访问过埃及,他仍用大秦这个旧名称呼埃及。他在《纪行记》中留下了“其大秦,善医眼及痢,或未病先见,或开脑出虫”的描述,埃及医生以眼科和治消化道疾病见长,脑外科技术尤其突出。杜环在埃及曾亲眼目睹此等医术,并大加赞扬,把这些先进的科学知识写进了已亡佚的《纪行记》,向祖国人民介绍了埃及的精湛医技。同时,埃及的一些医生也千里迢迢来唐朝行医,如元朝时埃及人弗兰西斯来华行医,名震华夏。由于经济交流的发展,加深了中国与非洲的友好关系。宋朝和坦桑尼亚的友好往来非常活跃。《诸蕃志·层拔国》(今坦桑尼亚的桑给巴尔)条上说:“产象牙、生金、龙涎、黄檀香”,这吸引了华商前去采购药材。熙宁六年(1073),宋代档册中记载:“大食国(埃及)陀婆离国遣使蒲麻勿等”到中国,带来了乳香等药材。1973年8月,在福建晋江地区泉州湾发掘到一艘宋代沉船,在船舱中出土了大量的非洲香药。
 
1141年11月户部重新裁定准许京师杭州交易的货物单中,就有许多来自非洲索马里等地的珍贵药材,这说明宋代对外医药交流已达到了一个新阶段,这可以非洲东海岸一些国家不断出土宋瓷和钱币作为佐证。元朝定宗贵由执政期间(1246~1248),西班牙科学家爱薛来华,忽必烈时他曾专管西域医药司,后来创立了京师医药院,他把西方及非洲的先进医学技术传入中国,是一个在中国和穆斯林非洲之间架起科学桥梁的伟大科学家。大约在1347年,摩洛哥的伊本·白图泰和布思里等人也来华逗留,可能把非洲的一些香药和新的药用方法传入我国。元末编译的阿拉伯医方残本《回回药方》四册中也有埃及医药学家的贡献。把当时埃及先进的医学知识传给了中国。元末埃及富商奥托曼后裔在杭州城内开办了阿拉伯医院,直接把阿拉伯国家和埃及的医药传入中国。14世纪时,埃及的木乃伊被称为蜜人,《辍耕录》卷15中就曾记载用蜜保存尸体的方法。明朝是双方交往的极盛时期,官方交流频繁,郑和到达非洲后沿途搜集当地各种未见到过的药物,鉴定后携回。非洲使者也往往把医药知识随同携来。后来由于西方列强染指那里,使中非的传统友好关系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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