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窗 印度的藍色黃金(二)

印度的藍色黃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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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在進行乾燥與包裝之前堆疊餅狀染料塊。

【新三才首發】在印度南部有一種世代相傳的家庭式農場,種植一種天然染料的植物。這種農作物曾經是英國殖民地時期的重要物資,到了現在他已經成了印度的藍色黃金。

古代工藝

48歲的帕夏亞潘眼角閃爍著光芒,伸出了染成靛藍色的手掌,手上沾滿了做染料的殘留物。在過去的20年中,每年有5個月的時間,這個農場的工人從孔拉帕圖(Kongrapattu)外的郊區到安巴瑟根的染料場做這項工作。他說這種染料的色素會在他的手上殘留一週時間,但到目前為止,由於一切都是源自於天然的植物,這項工作對他的健康沒有負面影響。

帕夏亞潘非常擅長這項工作,他只要看水的顏色就能確定何時該停止氧化過程。他還很嫻熟將煮熟的靛藍沉澱物壓成形狀完美的餅狀染料塊。帕夏亞潘說,他記得小時候他父親在這個部門工作。那時沒有馬達,他曾用稱為埃特姆(Etham)的傳統灌水裝置來為水箱注水。他曾經在20英尺高的桿子上爬上爬下時一邊唱著歌,而另一位助手則將水倒入手提水桶中,然後再將桶中的水倒入槽中。現在,事情並不復雜。我們甚至不必再打水使它氧化。安巴瑟根說,除了一些改進過的機械化步驟減輕勞動者的負擔外,幾代人的製造過程基本保持不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保持染料的原始品質。他會在工人們開始工作時提醒他們,不容許在靛藍染料有任何一點瑕疵。

巴拉虔德於2013年加入家族企業,但這不會一直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他在接受半島電視台訪談時說他本沒有打算從事父親的生意。但是他在美國攻讀MBA時,有機會研究了靛藍染料產品的供應鏈管理。 當他越了解靛藍的歷史及其有利生態的性質後,他越覺得對這個產業有興趣。這使他的父親,現年63歲的農業商人安巴瑟根帶來了很大的安慰,他渴望將這項手工藝的秘密傳遞給他的下一代。
回憶起他本人於1982年加入公司的那天,安巴瑟根說他父親僅從祖父那裡獲得了4,356平方英尺的土地用於靛藍染植物種植,他只有兩個水槽可用於生產靛藍染料。一個用來將收割的植物滲泡過夜,然後再放入一個沉澱槽後,將發酵過的液體以腳踢的方式讓它氧化。

安巴瑟根翻閱了他父母在年輕時微笑的照片,並說道,正是他父母親的祝福幫助他在自己的小村莊中建立了靛藍染王國。當他接手公司時,安巴瑟根採取直接將染料賣給工匠,而不是賣給代理商的途徑。 這使他們的利潤增加兩倍,到90年代初,他們將生產規模擴展到四個水槽。兩個用於提取,兩個用於沉澱。每個槽可容納多達2噸的靛藍染植物,並生產出3-5公斤的靛藍染粉末。雖然這個家庭現在擁有約30英畝(12公頃)的土地,但他們還與塔米爾納杜邦(Tamil Nadu)上百個村莊的其他靛藍染植物農民簽有合約,以便能夠購得更多的染料植物。現在靛藍染作物的產地面積約為2500英畝(1,011公頃)。

農人扛著靛藍染植物送往工廠。

家族也為這項工作的持續感到自豪

安巴瑟根說,這個過程的最好之處在於零浪費,因為第一個儲槽中用過的靛藍葉能被帶回田間做堆肥,而第二個儲槽中的水可用於灌溉。安巴瑟根回憶說,在過去,剩下的靛藍染植物葉子是他父親唯一用於他的其他農作物(如小米或稻作)的肥料。 他解釋說,它是用來讓土壤保有氮肥的很好材料。巴拉虔德說靛藍染植物還幫助了周圍的社區。因為它是該區的主要經濟作物之一,由於出口染料業的蓬勃發展,已經讓農民的生活得到很大改善。他很高興能夠至少為75人提供加工靛藍染植物的工作。

這地方的血液是藍色的

對於所有靛藍染生產商來說,要找到熟練又勤奮的勞動工人並非易事。 39歲的農民穆罕默德·阿尤布(Mohammed Ayub)住家距離孔拉帕圖4公里,他試圖重建他家人在沿海維魯普瑞姆(Villupuram)地區凡岡杜爾(Vengandur)生產靛藍染料的遺產,但是他遇到了一些困難。他說,當地婦女認為Neel Amma(靛藍染在該地的另一種稱呼)不喜歡在槽中工作的婦女。由於大多數男人離開他們的村莊到城市尋找工作,因此很難找到熟練的工人來製作靛藍染料。

阿尤布的話不多,花了一些時間才得以讓這位農民揭開他家人與靛藍染的過往歷史。他說,他的曾祖父曾在Tipu Sultan的法院工作。Tipu Sultan是18世紀從卡納塔克邦來到Mysore的官員。Tippu Sultan在1799年去世後,阿尤布的家人搬到了Vellore地區,然後在1830年代定居於Vengandur。
由於當時對靛藍染料的需求很高,他的曾祖父Janab Mohideen Basha也從事Indigofera Tinctoria靛藍染料植物的種植,該種植物以能夠產出優良的靛藍染料而聞名。實際上,當時記錄顯示在1895年,僅英國一個國家就從印度進口了4萬噸的靛藍染料。

武漢肺炎病毒還導致阿尤布暫時關閉了他的靛藍染生產,但他同意讓記者參訪他的莊園。他的莊園就在公路旁,一堵老舊的大牆迎接我們,在它的後面是四個巨大的水槽,週圍已長出不少野生灌木和植物。儘管車輛呼嘯而過,但週圍幾乎沒有人。遠處,有個牧羊人在牧羊。

阿尤布所擁有的從殖民時代就已存在的染料作業槽。

阿尤布解釋說,他在封城前最後一次作業是在2020年1月份。對於訪客來說,感覺就像是身處一個時光膠囊中。週圍椰子樹保護著這個靛藍染料槽,並給染料槽提供完美的背景。在兩個世紀的時間裡,這些染料槽神奇地將蒼翠的靛藍染植物變成最深濃的藍色染料。它的後面是一個3.7米高的殖民時代磚爐,目前仍用於煮靛藍染混合物。在右邊再遠一點,有個世代相傳的11米深古井,井中閃閃反光的水使人想到靛藍染所倖存下來的一切,從世界大戰到農民反抗,再到化學染料,再到當前的武漢肺炎瘟疫危機。

殖民時期的壓迫與革命

靛藍染料也被稱為染料之王,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染料之一。它已經被埃及和亞洲人民使用了四千多年。甚至12世紀的羅馬歷史學家普林尼(Pliny the Elder)都寫道:「靛藍染是印度的產物,是粘在蘆葦上的黏液。篩出時是黑色,但稀釋後會產生紫色和藍色的奇妙混合物……」。即使到19世紀,當發明人工合成的靛藍染料時,靛藍染料植物仍是達到持久藍色的唯一已知來源。儘管東亞有幾個國家生產靛藍染料,但印度仍然是世界的主要來源。在1500年代後期,法國和挪威官員甚至禁止了印度靛藍染料,稱它是「魔鬼染料」,以保護其本地的藍色染料生產。對於東印度公司以及後來的英國殖民統治者(British Raj)來說,靛藍染料被證明是最賺錢的商品之一。

(編譯:郭慕法)

(責任編輯:姜啟明)

(文章來源:新三才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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