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窗 印度的藍色黃金(四)

印度的藍色黃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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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藍染師傅庫瑪正在為織物染色。

【新三才首發】在印度南部有一種世代相傳的家庭式農場,種植一種天然染料的植物。這種農作物曾經是英國殖民地時期的重要物資,到了現在他已經成了印度的藍色黃金。

天然染色的藝術

在印度奧羅維爾(Auroville),有一家名為「天然染色」(The Colors of Nature)的染色研究公司,其創始人拉羅納(Jesus Ciriza Larraona)25年來一直在從事讓靛藍染色藝術更為完美的研究,涉獵範圍從印度到世界各地的古代文獻和傳統工藝都是他研究的內容。
在他的廠裏,一群帶著面紗的婦女在一旁角落的桌上繡著花。同時間,其他男女工人在一邊清洗著棉紗,過程中邊洗邊俐落的扭轉著棉紗。然後兩名婦女將棉紗浸入明礬中以使已經染色的棉紗能將顏色固定住,明礬的作用就是最為一種媒染劑。拉羅納帶記者去他的聖所,一個大棚子,地上安置著他的靛藍染大桶。一排又一排的籃蓋中充滿了刺鼻的氣味。在這些行與行的籃蓋中間的是用布做成的過濾裝置,懸掛在棚頂上,過濾裝置下方用白鐵桶子承接過濾出的液體。拉羅納說,有60個桶槽,每個桶槽容量為1000公升,他打開一個籃蓋,露出了下面用來染色的靛藍染原料桶。

桶中的靛藍染料帶有一些綠色調,而週圍帶有藍色的泡沫。拉羅納的主要工匠之一庫瑪慢慢將白紗浸入缸中並加以旋轉。經過數分鐘的加工後,紗線染成深綠色。另一個助手再將它扭乾,幾秒鐘後,綠色變成了神奇的靛藍色。那是因為在桶中浸漬後的白布取出後會氧化而變成藍色,處理時間根據色澤深度的需求而變化。拉羅納說他是從孔加拉帕圖那裏的農民安巴瑟根採購靛藍染料。

拉羅納來自西班牙,當被問到他怎會在印度從事靛藍染時,他笑著說,他在1992年第二次訪問印度時,巴賽隆那的一位朋友要他幫忙弄一張毯子給他下棋用。因此,他去了司力那加(Srinagar),以了解有關美麗的喀什米爾毯的更多訊息。友好的當地人給了他一艘船屋,讓他獨自去探索這座城市。在探索未受汙染的原始湖泊時,他看到染地毯的化學染料是如何污染河水的,這讓他感到震驚。
碰巧的是,當他在尋找工匠製作象棋雕像時偶然發現了一個使用天然染料的殖民地。所以,當他決定在印度的國際化城市奧羅維爾定居時,就選擇了從事天然染色的藝術工作,因此他在1993年成立了「天然染色」這間公司,但是過程並不輕鬆。

他找到了一本有關1890年代天然染料的精美書籍,就開始依照書中說的複製靛藍染料。但沒能做出來,是安巴瑟根先生將他帶到卡納塔克邦的Guledgudda村,該村以產出lkal紗麗(印度婦女披在身上的飾布)而聞名。那裡的Hasilcar家族幾代人都從事靛藍染業。其中兩人願意來奧羅維爾教他做靛藍染色。他們從四個桶開始,雖然他們知道所有技術,但發酵方法仍然不正確。後來他想到,二十年前Hasilcars就已改用合成靛藍染,因此他們已經不記得染料的氣味,也不知道如何運用染鍋。

在與來自日本,泰國和墨西哥的幾位染色專家進行交流並閱讀了幾本書之後,他才弄懂並複製出天然的靛藍發酵過程。並且他還舉辦了一個傳習班,將它傳授給Hasilcars家族。他說,他將繼續嘗試尋找更環保的染色方法,並且已經超過24年沒有更換桶中的水了。現在他計劃再利用桶中的沉澱物作為其他顏色的固定劑,包括黃色(使用萬壽菊花)和紅色(使用非洲菊)。

合成染料的挑戰

儘管拉羅納為保護和復興自然染色藝術付出了所有努力,但他最艱鉅的挑戰一直是面對聲稱是市場上天然靛藍的合成染料。天然染色和織物專家拉賈帕(Jagadda Rajappa)也認為很難在印度市場上找到純正的靛藍染料。德國的合成靛藍染料成本每公斤約300-400盧比(每公斤4-5美元)比天然靛藍的成本每公斤約3,000盧比(每公斤41美元)要低得多。兩者的還原過程是相同的,購買者很難發現所用的染料是否為天然染料。阿尤布分享了一個內行訊息:「天然靛藍染料塊通常能漂浮在水上,而化學靛藍染料塊則不會。” 安巴瑟根告訴我們,出口公司確實進行了真實性測試,拉賈帕認為印度市場對天然染料不那麼敏感,並且幾乎無法區分兩者。但是新一代注重環保的設計師希望將印度天然靛藍染料帶回輝煌的時代。

德里的設計師Rahul Mishra說,他的辦公室總是會放著一塊天然的靛藍染料。Mishra以主打手工織物和天然染料的環保套裝而聞名。他提起他第一次使用靛藍染的經歷。他記得在小時候,他的故鄉Malhausi有一棟名為Neel Kothi,或稱作藍色屋子的巨大建築物(Neel Kothis是英國殖民時代的靛藍染料工廠)。他的祖母說,村子裡幾乎每個人都在從事靛藍染工作。即使他的祖母也曾經自己用棉花紡紗,然後找當地的織工織成棉布,再自己把它用靛藍染染色。

聖雄甘地也為支持印度本土的染色技術而撰寫了一本書《Vanaspatiyon Nu Rang》。在印度獨立運動期間,手工紡紗和天然染料被視為自力更生的象徵。目前,隨著服裝業成為世界第二大污染產業,Mishra認為,現在是重新挖掘像靛藍染這種天然染料的正確時機,以朝向更具永續性的未來發展。

從過去到未來

由於像拉羅納或拉賈帕這樣的專家們的不懈努力,靛藍染的古老藝術得以沒有中斷的傳給下一代。 拉賈帕自己對天然染料的實驗始於薑黃和甜菜類等簡單的廚房食物。 經過數年天然染料的摸索,她在Yellapa遇到了一位大師,他來自安得拉邦阿納塔普爾地區的傳統靛藍染料家族,該家族所在地距離Kongarappattu有400公里遠。 她花了五年的時間才說服那位大師將手藝教給她。當他同意後,她不僅只是向他學習如何做,而是全心全力投入到靛藍染的工藝中。

拉賈帕擁有約100個從事紗布靛藍染的大桶,她向大師學習每一個步驟的細微差別。從埋桶進土裡到如何穩定溫度,如何將決明子放入桶中以加速發酵過程,以及如何添加靛藍染料等,她都很仔細的學習。她說:「我們必須將染缸像人一樣去對待,這些步驟需要我們所有的感官去感覺才能知道什麼時候是完美的。從氣味,觸感到均勻的攪拌聲,只有付出時間,才能讓靛藍染的藝術臻於完美。即使染缸出了毛病,工匠也會知道如何修復它。有了耐心,就能看到染缸從無到有賜予你想要的完美作品。」她樂意與任何願意投入到靛藍染藝術的人分享她的經驗。拉賈帕舉辦了各種天然染色講習班,她說,令人振奮的是,印度各地,從Puducherry到Vijayawada,從Rajasthan到Bengal,都恢復了靛藍染的植物種植和這項工藝。她認為現在正是時候重新研究天然染色的固有知識,並使用在地的原料來創造永續的染料。她說:「自然永遠不會倦怠於讓人們驚訝於它的顏色。」

(編譯:郭慕法)

(責任編輯:姜啟明)

(文章來源:新三才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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