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异客 我们只拥有“回家过年”

我们只拥有“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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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农历新年,崔艳芳(音)坐了20个小时的火车才赶到家。只要能回去与家人团聚,即使受再多的苦,她都愿意。但今年,她根本没这个机会了。眼下,中国很多地区正在遭受50年一遇的暴雪天气的袭击,崔艳芳因此被困在了北京。

和中国数千万外来务工人员一样,崔艳芳每年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才能与家人团聚。今年的春节从下周开始。32岁的崔艳芳现在一家图书批发公司工作,每月工资合 280美元左右。虽然从北京到安徽老家有近1,000公里的路程,她还是每天都盼着能回去看看自己8岁的儿子浩然(音)和4岁的女儿悦(音)。两个孩子现在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如今,她和其他很多人都不得不放弃返乡计划,等待明年春节再与家人团聚。从今年1月初开始,中国很多地区连降暴雪,导致很多城市断电、飞机停航、铁路和高速公路运输受阻。据官方估计,在中国家庭最重视的春节假期,已有1亿多人因冰雪天气受到影响。

据官方媒体新华社报导,冰冻天气已导致数十人死亡。中国政府官员周四称,暴雪还导致87.4万头猪和1,440万只家禽死亡,对越冬作物也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虽然专家们估计,未来几周运输和食品问题将得到解决,不过,很多象崔艳芳一样的人还是不得不放弃返乡计划。本周,全国各地的火车站滞留了数万乃至数十万名旅客。在中国南方的制造业中心广州,估计有80万人本周早些时候未能按计划启程,被困在了城里。周三,部分线路重新开通;而在此之前,已有很多人被迫取消了返乡计划,或者响应政府的号召放弃回家过年。广州大约有47万旅客退票。目前仍有数万人聚集在火车站附近的大帐篷里。

中国出外务工人员春节返乡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人口流动,每年春节临近的时候,都会有一场拥挤而混乱的返乡潮。虽然春节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但大规模的返乡潮却始于30年前中国开始经济改革的时候。改革使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离开土地,到大城市和沿海城市寻找工作机会。铁路管理人员之前曾估计,今年春节旅客人数将达1.786亿,为历史最高水平。出外务工人员大多会选择火车,因为机票价格有时高达火车票的10倍,他们负担不起。

很多中国人把除夕和大年初一的团圆饭视为一年的重要开始。今年的农历初一在2月7日。即使那些返乡路线没有受到极端天气影响的旅客也必须排好几天的队才能买到票。在北京西站,一位家在重庆的妇女说,她为买票已经在车站等了5天。

春节假期本来只有一周的时间(今年是从2月6日到12日),但很多返乡人员都会多请几天假,因为他们平时回家的机会太少了。1996年,崔艳芳从贫困省份安徽来到北京,想找份收入更高的工作。在北京的每一天,她都盼着春节回到家,吃上家乡的咸鱼、腊肉,还能在20天的宝贵假期里给孩子们讲故事,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

现在,她要等到2009年才能再见到孩子们了。

崔艳芳的丈夫和她一起在北京工作。几周前,她丈夫结束工作先回老家了,两人计划在老家团聚。但是,他离开不久之后就打来电话说,安徽正在下大雪,并提醒她可能不好买票。崔艳芳1月20日去了火车站,但售票员说已经没有车票了。

试了很多次之后,她最后放弃了。她说,现在车次比正常时候还少,而买票的人太多。而且,即使她买到了回安徽合肥的车票,仍有可能会被困在那里,因为从合肥到她老家的汽车也因山路被冰雪覆盖而停运了。

崔艳芳的两个孩子每天都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可是她现在还不忍心告诉孩子们她回不了家了。她说,她非常想念他们,所以听到孩子们这么问她,她的心都碎了。崔艳芳现在一个人住在一间10平米的小屋里。每天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哭。

中国政府官员一直在努力安抚受到极端天气影响的群众,官方媒体也对此进行了密集的报导。目前,政府已向遭受暴雪袭击的地区派驻了至少46万解放军官兵,其中很多人来自气候温暖的地区,对如此大规模的冰雪灾害既没有经验也没有设备。政府已通知旅客退票,还搭建了临时帐篷,让工厂为旅客提供食品甚至免费电影。国家气象部门预报说,未来10天冰雪天气还将继续袭击中东部和南部省份的部分地区。

据中央电视台报导,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视察了几个火车站,对滞留旅客表示同情,同时承诺会尽力提供帮助。在浙江杭州,当地政府官员还派出一组心理学家为滞留旅客提供心理咨询。

上海市长韩正则承诺要加开新的运输线路,尽一切努力确保来自各地的朋友和兄弟能及时返乡,度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新年。他在周四接受采访时呼吁上海市民在眼下的特殊时期节电节能,支援兄弟省市。

一些幸运的旅客买到了车票,能够回家了。43岁的建筑工人许义亭(音)来自安徽,他几周之前就开始托人买票,最后通过朋友的朋友买到了周四的票。他一边在座位上安顿,一边高兴地说,“我非常担心买不到票,家里有20个人等着我回去过年呢。”他要坐20小时的火车才能到家。

崔艳芳没有许义亭幸运。她周四到店里给孩子们买了礼物准备寄给他们,她希望很快能寄到。她说,我过年都会给孩子们和公公婆婆买几件衣服。她笑着想起儿子对衣服的挑剔,她说,“他特意给我打电话,提醒我他只要上面有他最喜欢的卡通人物的。”

崔艳芳计划与四个朋友一起吃年夜饭。她说,她会和其他几个没法回家的朋友一起过年,他们都说,要尽力过好这个年。来源 华尔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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