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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二十周年攝影師回顧:「他們跳下時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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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11日,紐約市發生恐怖襲擊,兩架飛機撞上雙子星大樓,一名男子從世貿中心墜樓身亡。這是由何塞·希門尼斯(Jose Jimenez)所拍攝的歷史照片之一。

【新三才首發】那是2001年9月,我被派往紐約為波多黎各一家報紙報導拳擊比賽。這是波多黎各拳擊手菲利克斯特立尼達和美國拳擊手伯納德霍普金斯之間的世界錦標賽。

特立尼達是我的好朋友,報紙派我報導他的大部分比賽。我曾要求不要進行這樣的安排,但我還是被告知我必須去。因此,在2001年9月8日星期六,我登上了從波多黎各首都聖胡安起飛的航班。比賽定於下週六在美國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舉行。

9月11日上午,我和另外兩家波多黎各報紙的攝影記者一起前往中央公園。霍普金斯的團隊禁止訪問他的訓練課程,這很不尋常,但我們希望能發現他在公園訓練的過程。我們拍到了,拍完照片後,我們就去第53街吃早餐。

就在那時,我身邊的一個人接到了來自波多黎各的電話,告訴他一架飛機撞毀在世貿中心。起初,他以為這是個玩笑。然後我的老闆打電話告訴我去塔樓拍下飛機撞毀的照片。我們立即拿起相機離開,叫了一輛計程車帶我們去市中心。

這個時候,紐約市從第14街到市中心,除了急救人員之外,已經對所有人都封鎖了。我們盡可能地靠近,但離世貿雙塔還有一段距離。於是我們跳下計程車,開始沿著西百老匯向雙塔跑去。當我們跑完35個街區,穿梭進出人群時,我們偶爾停下來拍下周圍的混亂。

大約25分鐘後,我們到達了塔樓的一個街區內,在公園廣場和西百老匯之間的一個安靜角落,我看到一名警察抬頭看著北塔樓。周圍沒有其他人。我給他拍了一張照片——後來成了那天被廣泛使用的照片。

當我繼續走向塔樓時,一個穿著FBI夾克的男人從我身邊經過。不久之後,另一個穿著特勤局夾克的人走了過去。我覺得很奇怪,為何他們會因為飛機失事而在那裡。

我轉身開始向西區公路走去,在我走的時候,我看到第一個人跳了下來。她是一位黑人女性,穿著漂亮的裙子和背心上衣。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就好像她只是漂浮著一樣。

我拿起相機拍了一張照片。我記得對我的攝影師同行Xavier Araujo說:「哇,有人跳了。」 但他拒絕相信我。他認為那是建築物一部分倒塌的碎片。但我離得夠近了,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人。我離得那麼近,我能看到她的臉。她看上去平靜而放鬆,彷彿除了跳下去別無選擇。她不是因為害怕而尖叫求救。我知道我很幸運沒有看到她撞到人行道上。

到了北塔西側,看到很多人從窗戶跳了下去。那些畫面一直伴隨著我,我常常想知道在他們決定跳樓之前,他們腦子裡是怎麼想的。

2001年9月11日,紐約市發生恐怖襲擊,兩架飛機撞上雙子星大樓,人們被吊在世貿中心北塔的窗戶上。這是由何塞·希門尼斯(Jose Jimenez)所拍攝的歷史照片之一。

我已經在那裡待了大約 20 分鐘,當我聽到北塔倒塌時發出可怕的聲音,就像一根巨大的樹枝折斷一樣。我在它倒塌時拍下了它,直到它不再遮擋我的視線時,我才意識到南塔也完全倒塌了。

當我逃離混亂時,我拍到一個男人跪在地板上哭泣的畫面,他的襯衫全都撕裂了。我換了鏡頭,看到一個孩子跑來跑去尖叫。當我拍那張照片時,它讓我想起了越戰中「凝固汽油彈女孩」的照片。

我意識到我的記憶卡都滿了,所以我跑了幾個街區到Varick街的Getty Images辦公室。在那裡,當我們被告知需要撤離大樓時,我正在將存儲卡的內容上傳到電腦,因為警方懷疑在辦公室附近的荷蘭隧道被恐怖份子放置了炸彈。

我離開並乘坐計程車返回我的飯店,在那裡我歸檔了我拍攝的照片。那天剩下的時間,我呆在我的房間裡。我哭了很久。我記得給我的前妻打電話,但幾乎無法說話。在抽泣之間,我尖叫著,試圖告訴她我看到有多少人從塔上跳下來。

直到今天,我仍然不記得我從9月11日下午 6 點到第二天早上之間做了什麼。一定是因為太過震驚了。

9月12日早上6點醒來時,我向塔樓走了20多個街區。在那次散步的過程中,我沒有看到一個人,甚至沒有看到一條狗。我很遺憾沒有拍下這些照片,因為我確信那是紐約市歷史上唯一一次街道如此空曠。我希望這些圖像存在,而不只是在我腦海中的某個地方,因為它們也是9/11故事的一部分。

今天,我仍然會瞬間想起——人們在跳樓前站在窗戶上的畫面。我想知道是什麼讓他們平靜地做出這個決定。

更重要的是,它一直提醒我我們是多麼脆弱,作為人類,我們應該給尊重一個機會。所有種族、文化和國家都應該停止這種不斷造成的傷害,這種傷害導致了許多戰爭和衝突,例如9/11。

(作者:何塞·希門尼斯)

(編譯:王明真)

(責任編輯:姜啟明)

(文章來源:新三才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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