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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5日 星期日

传统中国天朝盛事

鑑真東渡留真身

刘晓

2026年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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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們預感大師將離世,特製乾漆肖像以存其形神。那尊國寶級壽像至今安放在禦影堂,每年六月六日前後向世人開放。

刘晓

2026年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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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們預感大師將離世,特製乾漆肖像以存其形神。那尊國寶級壽像至今安放在禦影堂,每年六月六日前後向世人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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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真在日本指導弟子們按照唐朝的建築風格與結構創建了唐招提寺。

圖片版權©️| 日本唐招提寺

2026年2月12日

刘晓

2026年2月12日

刘晓

「新三才綜合報道」在日本奈良市五條町的街巷之間,今日所見或許只是靜謐的郊區風景。然而,當時間回溯至一千二百多年前,這片土地卻位於日本律令國家的心臟──平城京五條二坊。當時的都城尚在奈良,朝堂與僧侶、貴族與工匠的身影交織於此。正是在這片首都腹地,一段跨越大海的傳奇緩緩展開。

西元759年(天平寶字三年),天武天皇之子新田部親王的舊邸被賜予一位來自唐朝的高僧-鑑真。寺院因而得名“唐招提寺”,“招提”意為依佛修行之所,寓意這是一座為遠渡重洋而來的唐僧而建的清淨道場。它後來又被稱為“建初律寺”,因為這裡成為日本最早確立四分律南山宗戒律的中心,並最終發展為律宗總本山。

鑑真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壯闊史詩。他原為唐代揚州大明寺高僧,應聖武天皇之邀東渡授戒。自啟程至754年抵達日本,歷時整整十二年。五次航海失敗,風浪、漂流、病痛接踵而至,他甚至在途中雙眼失明。然而志向未曾動搖。抵達奈良後,他立即在東大寺大佛殿前設立戒壇,為聖武天皇、孝謙天皇以及眾多僧侶授戒。那一刻,日本佛教的製度與精神基礎得以真正確立。若說先前的佛教為國家信仰披上華美衣冠,那麼鑑真所帶來的戒律,則賦予其筋骨與靈魂。

退出東大寺戒律院後,鑑真在此創建唐招提寺,度過人生最後四年。 763年(天平寶字七年)五月六日,他圓寂,享年七十六歲。弟子們預感大師將離世,特製乾漆肖像以存其形神。那尊國寶級壽像至今安放在禦影堂,每年六月六日前後向世人開放。面對那沉靜安詳的面容,人們彷彿仍能感受到他橫渡滄海的決絕與慈悲。俳聖松尾芭蕉亦曾為之動容,吟詠東渡壯舉。千餘年來,香火未絕,鑑真的墓靜臥林間,成為日本佛教史上一處獨特的精神座標。

然而,寺院的命運並非始終輝煌。它曾擁有方四町壯麗伽藍、西山四十八院的盛景,也曾在鎌倉時代由覺盛和尚復興律宗而重振聲威;同樣也經歷江戶時代堂塔凋零,以及廢佛毀釋運動的衝擊。盛衰更迭之間,唐招提寺如同一本沉默的史書,記錄著時代的風雲。

步入伽藍,歷史的層層沉積撲面而來。南大門以天平樣式重建,正面仰望,金堂巍然矗立──這是現存規模最大的天平建築,也是唯一遺存的天平金堂。厚重的柱廊與屋脊上的鴟吻,歷經千禧年風霜,依然展現出簡潔而莊嚴的美。有人說,那整齊的大圓柱讓人想起遙遠的希臘神殿。月光之下,柱影低垂,腳步聲迴盪在寂靜中,彷彿時間本身在此駐足。

 

金堂內供奉乾漆盧舍那佛、藥師如來、千手觀音、梵釋二天與四天王等天平佛像。肅穆氛圍之中,彷彿可見失明的大師仍在禮佛冥想。每年中秋夜舉行的“上月贊佛會”,在秋露與燈火之間,將信眾的祈願與千年前的誓願悄然連接。

金堂之後是講堂。它原為平城宮東朝集殿,由宮廷賜予並遷建於此。如今平城宮城址早已化為草地,而這棟建築卻保存下來,成為窺見天平宮廷建築風貌的珍貴遺構。歷史的流轉,竟在一次遷移中得以延續。

伽藍東側的捨利殿(鼓樓)建於鎌倉時代,曾經供奉鑑真的三千佛舍利。每年五月的「撒團扇」儀式,將古老的祈福團扇分贈信眾,延續著復興律宗的記憶。僧房遺跡與念佛道場,則默默講述古代律僧嚴格自持、集體修學的生活。

東側兩棟校倉尤為珍貴:南為藏經樓,北為藏寶樓,皆屬天平時代罕見遺構。尤其藏經大樓甚至早於正倉院寶庫,是現存最古老的校倉建築。它們彷彿木結構的時間容器,守護著經卷與文物,也守護著文明的連續。

鑑真墓西側的御影堂,則由興福寺舊一乘院辰殿遺址復原遷建而成。這裡既可窺見平安時代貴族宅邸風貌,也成為後世僧眾供奉宗祖之所。每逢六月開山忌,大師尊像對外開放,東山魁夷的屏風畫《山雲》《濤聲》亦在此展出,山海意象與東渡精神遙相呼應。

西側鐘樓懸掛平安時代梵鐘,鍾銘「南都左京」的誤刻,成為歷史的小玩笑。三層石造戒壇雖在江戶末年火災中受損,卻依然莊嚴。近年來安置仿印度古塔的寶塔,使受戒之地重煥生機。

從盛唐到奈良,從天平到今日,唐招提寺承載的不僅是一座寺院的歷史,更是一段跨越海洋的文化對話。風聲穿過柱廊,鐘聲迴盪林間,那位失明卻目光堅定的得道者,似乎仍在靜靜注視著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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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日本唐招提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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