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啟明
姜啟明
【新三才首發】電影《異星入境》(英文片名’Arrival’)有別於近年來好萊塢大量的外星人類別科幻電影，是極為少數不透過花俏的火爆動作、戰爭、災難等場面來譁眾取寵，而是精心編排劇情橋段與音效、符號文字學等內涵，來傳達更深層寓意的好電影。除了其所改編的原著－－華裔小說家姜峯楠於1998年發表的《妳一生的預言》(英文書名’Story of Your Life’)－－在當時就已經是得獎無數的好作品之外，電影中女主角艾美·亞當斯(Amy Adams)出色純熟的演技，更是贏得觀眾一致好評的一大賣點。
在此，我無意討論電影本身的內容，或是小說所設定的外星文明、文字符號等，而是希望能引導讀者們來探討一個貫穿全劇的經典台詞：「若你能看盡自己從生到死的一生，你會想要做出改變嗎？」(英文原台詞為’If you could see your whole life from start to finish, would you change things?’)
這是一個哲學上的大哉問。也是許多人對於「預知未來」這件事情不願接受或不相信的反駁點。人們會認為，如果能預知未來，就能提前做出相應的改變，那麼所謂「預知」的未來，就不再是真實的。所以，也就有許多類似的電影在探討這個議題時，喜歡鋪陳為主角在預知未來之後，做出某種改變，因此也改變了未來(通常英雄式的電影結局就是因此拯救了世界之類，文藝類型的電影則是讓男女主角得以圓滿相愛等等)。
不過，在《異星入境》中，我們卻看到了一個很值得深思的劇情安排。也就是當女主角在通過與外星人溝通過程中，開啟了她能夠「預知未來」(其實更具體講，就是類似修煉後開天目的功能，直接就「看」得到未來事件的影像，時間地點都清楚無比)的能力，而這個能力，除了讓她得以在當下化解了各國劍拔弩張的衝突危機之外，也讓她看盡了未來她的一生，以及她女兒的一生。
然而，雖然她完全知道她女兒會在某個年紀，患上罕見疾病而去世，她卻沒有因此要做出任何改變，反而是順應這樣的安排，接受自己該有的命運，一步步走完結婚、生子，以及送走女兒離世的過程。為什麼她做出這樣的選擇？雖然在電影裡受限於時間長短，無法再進一步解釋，但確實留下了很大的空間給觀眾來回味與思索。
如果她不接受「未來」的安排，例如不與她先生結婚，或是不生下這個女兒，那「未來」又會是如何？這讓我想起了唐太宗與武則天的那個故事。唐太宗還在位時獲得一個預言，說在他之後不久，會有一位女性取代他的子孫稱帝，並且還會殺掉他很多子孫。於是唐太宗就問了當時的預言家李淳風，說如果他現在就把這樣的人給找出來並殺掉，是否就能避免這一場災難。結果李淳風給他的回答是，並不會，反而更糟，因為那是未來的安排，如果人為干預了，不但該來的結果還是沒變，反而更會因此引發更嚴重的災難。最後，唐太宗選擇接受未來的安排，並且沒有再想要去干預這件事。當然，結果大家也都耳熟能詳，就是知名的女皇帝武則天一統天下，也確實給唐太宗的子孫們帶來極大的災禍。
也就是說，不論是身為人世中權勢頂端的帝王(如唐太宗)，或只是身為平凡百姓(如電影女主角飾演的角色)，在面對「預知的未來」時，其實也就只能選擇接受，而不可以(或無法)去干預或改變。為什麼？
如果「未來」是如此的不可改變，那究竟是誰安排的？又如果「未來」是如此的不可改變，那安排這些「未來」的目的又是為了甚麼？如果我們能了解這些問題的答案，那是不是就能找出人生的真正意義呢？
而大預言家如李淳風，不但預知唐代大事，還留下了傳世預言奇書《推背圖》，經後世證實其中的預言，自唐朝以來至現代縱橫上千年無不準確。如果這些「預言」代表不可改變的「可預知的未來」，那被流傳下來至今的目的又是甚麼？如果「預言」的最終目的，是要讓人們從中得到啟發或醒悟，那是否就會因此改變了「未來」呢？
或許電影中的世界，是透過外星人的文字，讓主角體悟到「未來」的安排與人生的意義；而現實中的世界，則恰恰是透過這樣的影片，來激發出我們對上述這些問題的思考與探索呢。
（作者：張季民）
（責任編輯：姜啟明）
（文章來源：新三才首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