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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12日 星期三

世界之窗环球风情

The Dalton Highway——世界最险高速路之一

張均威

2017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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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均威

2017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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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均威

2017年4月21日

張均威

原先LD的计划是到达阿拉斯加的Fairbanks 以后向南进发,到Denali国家公园住几天,然后继续南下Anchorage。所以在Fairbanks住了一晚上以后,我们退了房,打算到导游中心(Visitors Center)去拿地图、查一下天气,然后就出发。

Fairbanks的Visitors Center很有特色。在它的院子里有一个用动物的角搭起的拱门,一下子就把阿拉斯加这片以打猎为传统的土地特点给展示了出来。

在这个中心有一个大型地图把LD吸引住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忽然发现,这里离北极圈已经很近,而且有路可以去。他问我去不去。我毫不犹豫地说,去!当然要去!这辈子去北极圈的机会能有几回?

赶过去问Rangers,得知,从Fairbanks到北冰洋海边有495英里,一般人需要走两天。通往北极圈只有一条路,The James W. Dalton Highway,414英里长,山路崎岖陡峭,最陡的几个地方有12度。而且很多地段是碎石土路,有很长一段没有手机信号,如果哪个行者的车胎爆了(这是因路况太差而时常发生的事),或者掉到路下面去,基本上就得靠自助,或者自生自灭,没有人能帮你(“You are basically on your own”)。LD说BBC曾经做过一个纪录片The World’s Most Dangerous Highways,其中就包括了Dalton Highway。

Dalton Highway始于Fairbanks北面的Elliott Highway,终于Deadhorse,又叫Prudhoe Bay。一般人在距北冰洋8英里的地方就不能再往前走了。那边是阿拉斯加最大的油田,有多家石油公司——比如BP,比如Shell,比如Exxon——在那里开采。靠海边的土地属于私人领土,外人没有许可不得进入。所以如果谁想与北冰洋握手,就必须坐这个公司提供的旅游车(早9点下午3点各一次,45美元),穿过油田达到海边。

在这条危险的高速路上运行最多的是给油田运送设备的巨型卡车。夏季每天要过160辆车,冬季更多,每天250辆,不分昼夜、不论周末假日,一年365天奔驰在路上。在所有关于Dalton Highway的介绍中都强调,运输卡车的路权优先,所有的车必须给他们让路。其实想不让路也不行——那么大一辆车带着土路的“烽烟”滚滚而来,又呼啸着绝尘而去,碎石子打在车上,在几秒钟的时间里你的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谁敢不减速靠边哪!

这条路究竟有多么危险,那些卡车司机知道得最清楚。他们给不同的路段起了外号,有些甚至已经成了正式的路名,比如The Shelf (架子)、The Bluff(峭悬崖)、Oil Spill Hill(漏油山)、Beaver Slide(海狸滑梯),还有Oh Shit Corner(臭大粪角)、Roller Coaster(过山车)。这条路的最高点在Atigun山口,海拔有4739英尺高(1444米),猛上急下不说,还有不少急转弯,怎一个“险”字了得。路的尽头是Deadhorse,光听这名字大家就能够理解有幸能到达那里的每一个人的感受。

与Dalton Highway并行的是一条长达800英里的输油管道,The Trans-Alaska Pipeline System (TAPS)。这是阿拉斯加的生命线,从北冰洋岸边一直通往Valdez,那个臭名远扬的Exxon漏油事件就发生在那里。

蜿蜒八百英里的输油管道在大山中有时候看上去很是煞风景,但有时候却成为了风景的一个部分。有趣的是,管道有时候在地面上,有时却消失在地下,然后不期然又冒了出来,很有点蛇的诡异。我后来问油田的导游,为什么会这样来设计管道。他说,有时候是为了给野生动物迁徙让道,有时候则是为了躲避可能发生的雪崩和泥石流。

Dalton Highway之险,还体现在它的孤独。整个414英里的路上,只有三个连村子都算不上的小城——Coldfoot(常住人口13人)、Wiseman(22人)、Deadhorse(25人,加上5000-6000个油田的合同工人),只有在这几处,路人才可能找到吃、住和加油的地方。

越是了解这条路,我越是觉得感兴趣。最吸引人的是,在路上我们会跨入北极圈,进入“极地”的边缘!看来我们这一趟真可以称做探险了!我跃跃欲试,对LD说,天儿不早了,赶紧走啊。LD可没有我这么冲动。他说,得先做些准备,明天再走。

于是,LD买了个油桶——得带点备用汽油,又听从Ranger的建议买了一个CB Radio——万一出了意外,那是唯一与外界联络的方式,所有的卡车司机都在第19频道上,至少可以向他们呼救。本来还想买个轮胎带着的,可是买不到我们车的型号的;即使买到了,车里也装不下;即使能装下,在半道上爆胎,自己也装不上。所以,在请车行的人检查了轮胎以后,第二天,我们终于提着半颗心吊着半拉胆,带着激动的心情上路了。

Dalton Highway之险,我们在出门前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也可能是太多的思想准备, 所以在去的路上,我的心一直都在嗓子眼儿那儿堵着,生怕轮胎不争气把我们撂半道上。Ranger说,轮胎爆裂,除了因为轮胎太老旧以外,还因为碎石路费轮胎,磨损很快。更有一些不走运的人,车胎被那些大卡车上掉下来的零部件扎坏了。我说,我们是AAA的会员。Ranger说,你试试吧,看谁愿意到那儿去帮你。就是去,大概也要贵得没边儿了!租的车根本就不准走那条路,就是因为无法保证安全。

在Dalton Highway上,最高限速是50英里。但是因为我们过于小心,所以最多只开40英里,有时候遇到石子路,我甚至开到25英里——还不是让那轮胎给吓的!还好,路上车并不多,大部分时间就是我们自己一辆车,得以慢悠悠地走,欣赏着路边的野花和远山的风景,还要睁大眼睛看有没有野生动物出现。有网友问我开长途车犯困不。别说,还真没有过,主要是生怕放过任何一只野生动物。但实际上,我们一路过去只碰上一些水鸟、一只moose和几只小地松鼠,剩下的就是那铺天盖地的蚊子了。

我们一路走着、看着,开过了Yukon River大桥(Yukon Crossing),发现那里居然有餐馆和加油站,还有一个小小的Visitor Contact Station。一个来自卡罗拉多的孤独老太在那里值班,小屋周围种了各式蔬菜,倒也别有风情。

在那里的一个小餐厅吃过中饭继续朝前走,很快就过了Coldfoot小镇,过了Wiseman,过了北极圈的地标,我们就此算是正式进入北极了。

在北极圈的地标前十几里地的有个景点叫手指山(Finger Mountain)。那边的岩石都很奇特,这里那里一堆一堆的,像是谁扔下的,又有点像古希腊的废墟。其中有个石头堆,就是Finger Mountain,一指冲天般立着,很是独特。我们在那里停下车来,看看手指山好像离得不远,我说,咱过去拍几张照片吧。就去了。

早就该想到的。我小时候就听我妈说过,“望山跑死马”。别看那Finger Mountain看似在眼前,我和LD攀石跨岩的,走了半个多钟头才踉跄到了那“手”底下,出了一身大汗。

不过呢,这一走,我们又有了新的收获。

行走在石头间的草上时,我感觉脚下忽悠忽悠的,很厚很软很有弹性。一步下去,咯嚓有声。仔细看,原来是踩在苔藓和草甸之上。走在上面,还要小心不要掉进哪个动物的家里崴了脚脖子。

看了旁边的说明才知道,原来我们是走在苔原(Tundra)上面。苔原是亚洲、欧洲和美洲靠近北极的地区一种特有的地貌。由于气候寒冷恶劣,那里没有高树,只有低矮的植被,以青苔和地表植物为主,生长缓慢。很多植物还会随着太阳转,跟向日葵一样,以期得到更多的光照。被这层植被覆盖着的是四季不会融化的永冻层(permafrost)。

说起永冻层,还得提到我的一个新发现。当然了,这新发现只是增加我自己的新知识而已,那现象恐怕已经存在了亿万年了。

进了北极圈,LD开着车,我瞪大眼睛,继续向四面睃巡着寻找野生动物。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路边的那些水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大叫说,“停车停车!往后倒往后倒!”好在路上前无路人后无来者只有我们一辆车,LD就按照我的要求,慢慢倒、倒、倒……停在一个水塘边。

难道,这就是苔原的剖面,是大地母亲特地展示给我看的?

LD发话说,今天咱们多走一点,明天就会比较从容,因为我们定了参加下午3点的北冰洋之旅,必须提前赶到那里。按我们这走法,第二天7点钟上路都悬,所以要尽量多赶一些路,到夜里12点再歇息。

要知道,此去200多里,一路上将再无人烟,要歇息就只能自己搭帐篷了。好在阿拉斯加这边没有限制,人们可以随意露营,但是在大野地里露营肯定就没有那么方便了,连洗脸都困难。当然了,上厕所倒不是问题,找个树林子就可以那啥了,呵呵……

走着走着,这就到夜里12点了。那天边的大太阳像是跟我们闹着玩,一会儿藏在大山后头,一会儿又探出头来,就是不肯下班。北极圈里的太阳很怪,转来转去就跑北边去了。我们一路向北走,一直顶着大太阳,晃眼睛不说,还晒得慌。我忽然想起来,曾经看到一个店里卖的T恤衫上写着 “The Place of Midnight Sun”,当时不明白是啥意思,此刻终于恍然大悟。赶紧下车照了几张午夜日头的照片。后来我才知道,在北极圈里,每年有两个月的时间,从5月20日到7月22日,太阳是不落山的!

唉,过了午夜12点了,天还大亮着。赶了一天的路,亮也得歇了啊。我们看到路边有一个小路,拐进去看看,地势还算平缓,有树丛遮掩着还挺隐蔽的,背靠大山,旁边有一条哗哗流淌的小河,我想,在这里露营还挺罗曼的嘛。就这儿啦!不成想,一开车门,无数的蚊子就像日本鬼子一样涌向我们,见缝就钻,见人就叮,吓得我们赶快关上车门,大眼瞪小眼,没辙了。

我说:“算了,就在车里过一宿吧。把座椅放倒了睡得了,我不在乎。”

LD他不愿意也没办法啊。这样的阵势,喘口气儿都能吸进个蚊子来,谁敢出去!于是,堵上耳朵、蒙上眼罩,我们就这样在车里凑合了一宿。

说是一宿,其实不到4点我就睁开了眼睛。看天色大亮,我怎么努力也睡不着了。稍微一动弹,LD也有动静了。我说,干脆走吧,反正也要赶路。等到了地方再睡得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亏待了我还是委屈了他自己,LD不无幽怨地说:这些蚊子,连个搭帐篷的机会都不给咱。我说,不是说要赶路吗?就是让蚊子赶着上路呗!

于是,大清早4点钟,我们继续向着北极的旅程。

说实在的,除了那些该死的蚊子,这一路上还真是很风景秀美很气壮山河很令人心旷神怡的。看那远处是被冰川镶着边绣着花的山脉,道两旁是盛开着大片紫的白的蓝的黄的野花的大草原,大大小小的镜泊湖象钻石一样点缀其间,映照着蓝天白云与远山,天上有群雁飞过,湖中有水鸟儿嬉水,隔三岔五的会碰上一个小地松鼠在花丛中抄着手举目了望,或者一只孤独的驯鹿(Moose)在道旁慢慢地嚼着柳枝……整个景色就像是一幅永远在变化中的巨型油画,象哪个歌里唱的来着?“我想看个够,永远也看不够”。要不是那些该死的蚊子,我们真的会走走停停流连忘行了。

既然我们没有机会停下来,那就赶路好了。翻山越岭过大河的,心情一爽,我忍不住高唱一声“草原上升嗯嗯起不落的太哎哎阳……”第一句一出口,我自己就打住了、惊着了、恍然大悟了——可不是嘛,在我们的面前背后、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洒满了阳光的那个那个啥可不就是草原上那不落的太阳吗?!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落的太阳为什么还要升起?这在当年唱这个歌的时代,要是有个人能象我这么想事儿,估计就又得有一大批冤假错案了。还好,没人知道不落的太阳到底是个什么样,所以太阳不用落也可以升起啦。)

公平地讲,Dalton Highway并不像人们描述的那么恐怖,但是路况之复杂还是值得一道的。这一路上,从路面成分来讲,我们走过柏油路、石子路(rock)、砂石路(gravel)和土路;从路况来讲,我们走过搓板路(wash board)、坑洼路(pothole)、摇滚路(rock and roll)和平路;从地形来讲,我们走过直路、蛇形路、盘山路和过山车路,真可谓是跋山涉水。有趣的是,虽然有智者说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我们却可以3次、4次、5次开过同一条河流,就连河上的桥都给编了号,比如Atigun River 1、Atigun River 2……。后来看多了我才明白,这里的每一条河都是弯弯绕,非要曲曲弯弯地流向远方。形象点儿说就是,这Dalton Highway像一根竹签子,把那弯弯的河流串成了串儿。

在Coldfoot的Visitor Center我问过Ranger Craig,为什么Dalton Highway不修成柏油马路,是不是阿拉斯加州政府的钱太紧。Ranger Craig说,钱不是问题,这里的地理条件才是。原来,在这边,地下面没有多深就是永冻层,因为永远不会融化,所以能够保持地形不变。永冻层里的成分不同,有泥土、有冰、有岩石,如果化了冻,整个地形位置就都会改变。柏油路容易吸收阳光,然后把热传导到永冻层,导致永冻层融化,从而破坏路况。我明白了,那不就是道路“翻浆”的意思嘛!

Ranger Craig说,他本人是主张全部修成土路的。土路的路面坏了,稍微刮刮垫垫轧轧就又成了平路,而柏油路修起来要劳民伤财得多。但是为了向联邦政府要钱养路还非得修几段柏油路不可,因为政府不资助养护土路。果然,后来我们发现,真的是在柏油路段,路面会象大海一样“波浪起伏”,很多大的路坑(potholes)往往也是出现在柏油路面。

这一路上我们总会遇到修路的路段,动不动十几英里的路就变成了单行道,得由导航车(Pilot Car)带领着慢慢行进。那石头子儿之颠、那灰尘之大、那泥浆之哗啦哗啦地溅,要跟那儿开车还真得有点咬紧牙关豁出去的劲头。

想那阿拉斯加一年里有7、8个月都要上冻,能修路的也就是5、6、7、8这几个月,这路要来回来去地修,也真辛苦了那些养路工人!

我们的车在回到Fairbanks以后是这副模样,真正的风尘仆仆。LD把车送去洗了以后,回来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我发现咱家的车是红色的!

说实在的,我觉得自己也基本上是个“Dead Horse”了。本来LD说,下午的tour结束之后我们就往回返,他已经订好了在Wiseman的住处。可是我说,我已经Deadly dead了,没法再开车、再走225英里。LD比我也强不到哪去。我们只得借电话退了Wiseman的房,住在了Deadhorse Camp——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无奈此段篇幅有限,各位就且听我下回分解吧。

这是我在北极圈的露营地见缝插针赶写此文

(责任编辑:文恩)

(文章来源:网络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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